第 97 章
九月初十，天未明。
宮城還沈浸在秋日黎明前最深的墨藍裡，唯有當值的金烏衛執戟的影在燈籠幽下映出沉默的廓，更聲從遠宮巷傳來，悠長而寂寥。
寢殿燭火通明。
晉棠今日醒得格外早，臨近產期的子越發沈重不適，腰背痠脹，翻艱難，腹中的小生命似乎也知到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氛，得比往日更頻繁些，小拳頭小腳頂在腹壁上，帶來清晰而充滿生命力的。
蕭黎整夜未睡，手臂始終環著晉棠，掌心在他腹側，隨著他的輾轉而調整姿勢，在他因不適而輕輕氣時便立刻醒來，為他按後腰。
此刻蕭黎已起，正由宮人伺候著穿上朝服。
晉棠靠在床頭，上只著的寢，腹部高高隆起，他看著蕭黎更，輕聲道：“今日你生辰，下朝後早些回來。”
蕭黎走到床邊俯，指尖拂過晉棠臉頰：“好，臣一下朝便回來陪陛下，陛下再歇會兒，莫要起太早。”
晉棠握住蕭黎的手在自己腹側，讓蕭黎裡面活潑的胎：“西瓜也知道今日是爹爹生辰，一早就鬧騰呢。”
掌心下傳來清晰的頂，蕭黎眼中笑意更深，忍不住低頭在那圓隆的腹頂輕輕印下一個吻：“乖，等爹爹回來。”
又對晉棠道：“陛下若覺著悶，便在殿隨意走走，累了便歇著，萬事等臣回來。”
“知道了，快去吧，莫誤了朝會時辰。”晉棠推了推他。
蕭黎這才直起，由宮人戴上冠，最後深深看了晉棠一眼，轉大步離去。
晉棠聽著那腳步聲漸行漸遠，忍不住閤眼又睡了兩刻鐘方才起。
今日他有許多事要安排。
“張義。”晉棠喚道。
張義立刻從外間進來：“陛下。”
“膳房那邊，長壽麵可備好了？澆頭要用北境羊的做法，廚子是從前玄王府的老人，務必讓他用心。”晉棠細細囑咐，聲音因沈重而略顯緩慢。
“回陛下，都已按陛下先前的吩咐備妥了，澆頭的廚子霍將軍年前便送進京了，一直在膳房當值，手藝純正，絕不會有差。”張義躬應答。
“花房送來的花呢？”
“也都送到了，金盞、黃萬壽、紫龍臥雪，都是今年新培育的佳品，花房管事親自挑選搭配了松枝奇石，還有應景的茱萸，說是給殿下賀壽添彩，寓意吉祥長壽。”
晉棠滿意地點點頭，手扶著腰腹，緩緩挪，想下榻走：“扶朕起來，朕去看看。”
張義連忙上前攙扶，兩名侍也左右小心地扶著晉棠的手臂。
晉棠如今子笨重，起坐下都需借力，行更是遲緩，在宮人的攙扶下，晉棠在寢殿緩緩踱步，目一一掃過殿中陳設。
張義已領著宮人將花盆栽錯落有致地擺放妥當。
金盞燦若星辰，黃萬壽富貴雍容，紫龍臥雪清雅高潔，配以蒼勁的松枝、嶙峋的奇石，以及紅豔豔的茱萸果實，添上了鮮活明亮的彩與生機的秋意。
晉棠走到一盆金盞前，俯細看，花瓣上還帶著清晨的水，晶瑩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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