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封
終極防系統啟的芒尚未褪去,指揮室的警報再次尖銳響起。這次不是外部侵,而是部能源迴路的異常波——晶石釋放的能量過於狂暴,正在反噬聯盟總部的核心結構。
聯的手指在控制檯上翻飛,試圖穩定能量流,但白大褂下的皮已經開始出現細的裂紋,黑的順著裂紋滲出,像極了被蝕骨菌染的徵兆。“瓷,去關閉三號能源節點。”他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沙啞,“那裡的冷卻系統失效了,再這樣下去,整個總部會被能量熔穿。”
瓷剛要應聲,通訊裡突然傳來英的聲音,破碎而癲狂:“法……法他醒了!他說要我陪他……你們都別攔著!”背景音裡夾雜著玻璃破碎和金屬扭曲的聲響。
聯的作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悲憫:“英的神力已經崩潰了。”他調出避難所的監控畫面,法依舊安靜地睡著,而英正跪在他邊,用一把小刀劃開自己的手腕,鮮順著指尖滴落在法的手背上,像開出了一朵淒厲的花。“他以為這樣能喚醒法。”
瓷的拳頭攥得發白:“我去阻止他!”
“別去了。”聯按住他的肩膀,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,“那是他自己的選擇。”監控畫面裡,英的臉越來越蒼白,眼神卻異常明亮,他一遍遍地輕喚著“法”,直到緩緩倒下,角還著法的手背,彷彿在親吻一件稀世珍寶。他手腕的傷口還在流,染紅了地面,也染紅了法袖口繡著的那朵將謝的玫瑰。
螢幕上代表英的點熄滅時,三號能源節點的警報聲變了持續的長鳴。瓷不再猶豫,轉衝向能源室。走廊裡的應急燈忽明忽滅,牆壁上佈滿了能量衝擊造的裂痕,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。他經過一間休息室時,瞥見牆上掛著的合影——那是聯盟立時的照片,九個人站一排,聯站在最中間,衛在他側,英和法挨著,德和意並肩,俄笑得出白牙,自己站在俄旁邊,而……照片最邊緣的位置空著,像是被人刻意裁掉了。
能源室的門已經被能量熔得變形。瓷催控電異能,藍的電流纏繞在門上,試圖冷卻金屬。就在這時,他脖子上的銀質吊墜突然炸裂,碎片劃破了他的皮,一滴珠落在碎片上,竟詭異地融進了裡面。吊墜的核心出一小塊暗紅的晶,散發著微弱的波——那波與母巢核心的聲波頻率驚人地相似。
瓷心頭一震,想起法送他吊墜時說的那句“能安神”。難道法早就知道這東西的底細?還是說,這是某種……伏筆?
沒時間細想,門終於冷卻到可以的程度。瓷一腳踹開門,撲面而來的熱浪幾乎讓他窒息。三號能源節點的核心裝置已經通紅,像一塊即將融化的鐵,連線裝置的管線正在一裂,釋放出的能量流在空氣中形藍的電弧。
他立刻躍上作檯,手指按在急關閉按鈕上,卻發現按鈕早已失靈。裝置的儀表盤上,指標瘋狂地指向紅區域,旁邊的螢幕閃爍著一行警告:能量過載,十分鐘後炸。
“必須切斷能源供應。”瓷喃喃自語,目落在裝置下方的線路板上。那裡有三主電纜,只要用強電流熔斷它們,就能暫時終止能量輸送。但電纜包裹著絕緣層,需要遠超他當前負荷的電量才能擊穿——那幾乎等同於用電流直接衝擊自己的大腦。
他出聯給的能量補充劑,擰開瓶蓋一飲而盡。時帶著灼燒般的痛,順著管流遍全,異能核心瞬間沸騰起來。瓷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指尖,藍的電流開始變得刺眼,像有無數條電蛇在他周遊走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他低喝一聲,電流猛地向線路板。絕緣層在瞬間被擊穿,三主電纜同時出火花,能量流驟然中斷,裝置的紅芒迅速褪去。瓷鬆了口氣,剛要從作檯上跳下來,卻到一陣劇烈的眩暈——補充劑的副作用開始發作了,過量的能量正在衝擊他的神經中樞。
他的視線開始模糊,眼前閃過無數碎片:聯在實驗室裡鎖的屜,衛遞給自己的銀徽章,法吊墜裡的暗紅晶,英手腕上不斷湧出的鮮,俄在貝加爾湖畔的笑容,德和意消失在芒中的影……這些碎片像走馬燈一樣旋轉,最終定格在那張被裁掉一角的合影上。
“……”瓷無意識地念出這個名字,指尖的電流突然失控,順著作檯的金屬支架竄上他的。劇痛瞬間席捲了全,大腦像被無數鋼針穿,眼前猛地一黑,失去了所有意識。在徹底陷黑暗前,他覺到口袋裡的某樣東西在發燙——那是俄出發前塞給他的一塊暖玉,據說能在極寒中保持溫度,此刻卻燙得像一塊烙鐵。
指揮室裡,聯看著螢幕上熄滅的又一個點,緩緩閉上了眼睛。他的已經開始潰散,黑的浸了白大褂,在地面上匯一灘,倒映出他模糊的影。控制檯中央的晶石依舊在釋放著芒,但芒中已經摻雜了一灰黑——那是蝕骨菌的。
“原來……從一開始就是個局。”聯低聲說,抬手扯斷了脖子上的項鍊,吊墜是一枚黑的晶片,裡面儲存著聯盟的終極機。他將晶片塞進裡,用力咬碎,苦的順著嚨流下。“他們想要的,從來都不是世界……而是我們的異能核心。”
他的視線落在屜上,那裡放著九枚徽章。他用盡最後的力氣開啟屜,指尖過每一枚徽章:刻著“聯”字的黑曜石已經佈滿裂紋,衛的盾牌徽章沾著黑的粘,瓷的玉石徽章缺了一角,俄的金屬徽章染著暗紅的,英的銀質徽章刻著鳶尾花,法的玫瑰徽章正在褪,德的暗紫徽章蒙著塵埃,意的青銅徽章佈滿劃痕,而最邊緣的那枚——屬於的金徽章,背面刻著一行極小的字:“終局即開端”。
黑的淹沒了他的口,聯的呼吸越來越微弱。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,灰霧已經散去,出了猩紅的天空,一隻巨大的翅膀從雲層中掠過,影籠罩了整個總部。
“結束了……”他輕聲說,徹底化作了黑的粘,只留下那九枚徽章,在粘中輕輕撞,發出細碎的聲響,像在訴說著一個無人知曉的故事。
當推開門走進指揮室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:空無一人的作檯,流淌的黑,以及在中漂浮的九枚徽章。他是Enig,能完模擬任何別的資訊素,此刻卻穿著一件沾滿跡的黑風,臉上沒有任何表。
他彎腰撿起那枚金的徽章,指尖過背面的刻字。然後,他走到控制檯前,按下了一個藏的按鈕。地面緩緩裂開,出一個巨大的容,裡面浸泡著九個明的培養艙,每個艙裡都漂浮著一軀——那是聯、衛、瓷、俄、英、法、德、意,以及……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。
“實驗9號,確認回收。”的聲音冰冷得像機,“啟‘重生’計劃,目標:清除所有變異,建立新的秩序。”
容的蓋子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面的一切。而在容的最深,一枚銀的哨子靜靜地躺著,正是意送給德的那枚,哨子的壁刻著一行幾乎看不見的字:“我們終將重逢,在灰燼之上。”
猩紅的天空下,聯盟總部的廢墟開始坍塌,揚起的塵埃中,似乎有九道微飛向不同的方向,像九顆重新亮起的星辰。終局,或許真的只是另一個開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