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深
培養艙的營養泛著淡藍的熒，將九軀浸泡得如同沈睡的標本。站在容邊緣，指尖著冰冷的玻璃壁，目依次掃過艙的面容——聯的眉頭仍微蹙著，彷彿還在思考未完的實驗；衛的角帶著一淺淡的笑意，像是剛結束一場酣暢的戰鬥；瓷的脖頸還留著電流灼燒的淺痕，那枚斷裂的銀質吊墜被細心地放在他掌心；俄的軍牌懸在前，與培養艙的金屬架撞時發出細碎的聲響……
直到視線落在最後一個培養艙上，才停下作。艙的人有著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容，只是眉眼間了幾分冷，多了些年人的青。那是“原型”，所有計劃的起點。
“編號0，狀態穩定。”冰冷的機械音在容響起，“實驗1至8號，異能核心殘留度92%，神印記完整度78%，符合‘重生’啟標準。”
抬手按在控制面板上，指尖的溫度讓冰冷的金屬泛起一層薄霧。“啟序列調整。”他的聲音聽不出緒，“優先修覆神印記，延遲異能核心啟用。”
“警告：該作將導致實驗重生後喪失戰鬥能力，無法應對變異餘波。”
“執行。”加重了語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容頂部的機械臂開始運轉，纖細的針管刺每個培養艙，注淡金的修覆。當針管靠近瓷的培養艙時，忽然停頓了半秒——瓷掌心的銀質吊墜碎片在營養中輕輕晃，折出的斑恰好落在他的眼瞼上，像一滴凝固的淚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，在聯盟的訓練場第一次見到瓷。那時瓷還是個剛覺醒異能的新兵，控電時總把握不好力度，常常把訓練裝置劈得焦黑。某次考核後，瓷蹲在報廢的儀旁發呆，手裡攥著塊碎瓷片，說這是家鄉祠堂裡的古瓷，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。
“碎了的東西，粘起來也會有。”當時靠在欄杆上，語氣帶著年人的刻薄，“還不如直接扔掉。”
瓷沒抬頭，只是把碎瓷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兜裡：“但它陪我很久了。”
機械臂的提示音將拉回現實。他收回目，轉走出容室，黑風的下襬掃過地面，帶起幾縷懸浮的塵埃。走廊盡頭的監控螢幕上，世界各地的變異餘波正在肆——失去母巢控制的變異變得更加狂躁，所過之生靈塗炭，曾經的城市淪為廢墟，只有零星的倖存者躲在地下掩裡，用微弱的訊號呼救。
“檢測到東經116°，北緯39°區域存在高強度能量反應，疑似變異領主。”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。
看向螢幕上閃爍的紅點，那裡是瓷的故鄉，一座有著千年歷史的古城。他沉默片刻，從武架上取下一把銀的手槍，槍刻著與他徽章相同的紋路。“座標標記，啟‘清除’程式。”
飛行破空而去時，過舷窗看向下方。曾經的聯盟總部廢墟上，不知何時長出了一叢叢白的花，花瓣薄如蟬翼，在風中搖曳時像無數只振翅的蝶。他認得這種花，法曾在溫室裡培育過，說它“忘川”，開在記憶的盡頭。
古城的斷壁殘垣間，變異領主正發出震耳聾的咆哮。它的軀由無數扭曲的肢纏繞而，每個關節都長著覆眼，閃爍著貪婪的紅。倖存者的慘聲從一坍塌的鐘樓裡傳來，斷斷續續，像被風撕碎的布。
落在領主面前，銀手槍的槍口泛著冷。“最後警告：立刻瓦解軀，出核心能量。”
領主發出刺耳的尖笑，肢猛地甩出，帶著腐蝕的粘掃向。側避開，槍聲在廢墟中響起，銀的子彈穿粘，準地命中領主的覆眼。慘聲中，領主的軀開始膨脹，無數細小的鬚從鑽出，像要將整座古城都纏繞吞噬。
“看來談判失效了。”握手槍，周開始散發出Enig特有的資訊素波——那是一種能讓所有別都到窒息的威，混合著Alpha的暴戾與Oga的冷，像冰與火的絞殺。
鬚襲來的瞬間，突然側翻滾，避開攻擊的同時抬手擊。子彈在鬚上炸開，卻只留下淺淺的焦痕。領主的核心能量遠超預期，顯然吸收了不異能者的殘骸，包括……衛的淨化能量與俄的聲波碎片。
戰鬥持續了三個小時。上的風被撕裂，手臂被鬚劃傷，傷口的皮正在緩慢異化，呈現出變異特有的灰黑。當他終於找到領主的核心，將最後一顆子彈進去時，自己也被炸的衝擊波掀飛出去，重重撞在鐘樓的石壁上。
碎石滾落中，看到鐘樓頂層的裂裡卡著半塊玉佩——那是俄送給瓷的暖玉，邊角磨損，卻依舊溫潤。他掙扎著爬過去，指尖剛到玉佩，就聽到後傳來微弱的咳嗽聲。
一個穿著破爛校服的孩從廢墟里爬出來，懷裡抱著只傷的貓，看到時嚇得了脖子，卻還是鼓起勇氣問：“你……你是聯盟的人嗎？我爺爺說，聯盟的人會保護我們。”
低頭看著掌心的玉佩，玉佩上的溫度過皮滲進來，燙得他心臟發。“不是。”他低聲說，將玉佩塞進孩手裡，“拿著這個，去西邊的山脈，那裡有座廢棄的哨站，能擋住變異。”
孩接過玉佩，怯生生地問：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還有事。”站起，黑風在風中獵獵作響。遠的天空開始泛白，第一縷晨穿雲層，落在斷壁上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口。
飛行返回總部時，容室的指示燈已經變了綠。機械臂正在將培養艙移出容，聯的睫微微了一下，似乎即將甦醒。站在觀察窗前，看著那些沈睡的面容，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太——那裡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，無數破碎的畫面湧腦海：
聯在實驗室裡將一支藍藥劑注自己的靜脈；衛在防系統崩潰前，把最後一道指令加傳送給某個未知座標；瓷在銷燬母巢干擾時，改寫了引程式，讓衝擊波避開了平民區；俄在聲波對沖的最後一刻，用共振頻率在冰層下刻了張地圖，標記著倖存者的避難所……
這些畫面像玻璃碎片，扎得他意識生疼。猛地後退一步，撞在冰冷的牆壁上，間湧上一腥甜。他這才發現，自己的手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疤痕，與瓷訓練時被電流灼傷的傷口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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