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盡的餘燼
花海盡頭的風帶著溼的氣息，吹得聯的白大褂獵獵作響。他停下腳步，看著前方逐漸模糊的影——那是德和意的影，兩人依舊是並肩的模樣，意的手裡還攥著那枚金屬哨子，德正低頭對他說著什麼，笑容乾淨得像從未經歷過廣場上的毀滅。
“你們先走。”聯忽然開口，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，“我的解析異能在反噬，撐不了多久了。”他的掌心已經開始滲出黑的，與當年被化學藥品腐蝕時的痕跡如出一轍，“原型殘留的黑暗能量，需要有人徹底淨化。”
衛立刻上前一步，淨化盾在他掌心凝聚：“我留下陪你。”盾上的暗紫紋路愈發清晰，那是德的湮滅能量在呼應，“我們說好要一起看到結局。”
聯看著他，眼底閃過一暖意，隨即被決絕取代：“結局不是所有人都要活著。”他抬手按住衛的肩膀，指尖的黑蹭在對方的作戰服上，像一朵詭異的花，“你得帶著他們走，去找到抑制融合的最終配方，那是我們最後的機會。”
遠的影開始晃，德和意的影在風中漸漸明，像是在催促。聯知道，屬於他的時間不多了——解析異能過度使用，已經讓他的開始崩潰，那些被解析過的黑暗能量正順著管倒流，啃噬著他的神經。
“照顧好自己。”聯最後看了一眼衛，轉走向影深。他的步伐沈穩，白大褂在後展開，像一面褪的旗幟。當他的影與德、意的影重疊時，三道芒同時發，淡藍、淡金、暗紫織在一起，形一道巨大的盾，將後的眾人與蔓延的黑暗能量隔絕開來。
盾之後，傳來聯最後的聲音，清晰而堅定：“記住，總會穿黑暗。”
衛站在盾前，看著那道逐漸黯淡的芒，嚨像是被堵住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他的掌心還殘留著聯的溫度，淨化盾上的暗紫紋路突然暴漲，德的湮滅能量不控制地湧出——那是德的意志在呼應，想要與聯一同留在這片影裡。
“別衝！”英的聲音帶著法的神力，及時將衛拉回現實。符文刃上的紅纏繞住衛的手臂，暫時制住失控的能量，“聯是為了我們才留下，我們不能讓他的犧牲白費。”
衛猛地回過神，看著盾外開始湧的黑水——那是原型未被徹底剝離的黑暗能量，正瘋狂撞擊著盾，發出沈悶的轟鳴。他深吸一口氣，將眼眶裡的熱意下去，淨化盾重新凝聚，這一次，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。
“走！”衛低吼一聲，率先轉，“去貝加爾湖，找到俄留下的配方！”
眾人跟在他後，沒人再回頭。盾在他們後緩緩消散，聯、德、意的氣息徹底湮滅在黑水中，只留下一縷極淡的，像流星一樣劃過天際，最終落在衛的淨化盾上，化作一道淺淺的紋路，再也無法抹去。
穿過花海，前方是連綿的山脈，貝加爾湖的冰面在下泛著刺眼的。衛走在最前面，步伐越來越沈重——他的淨化異能正在快速消耗，盾上的暗紫紋路時明時暗，德的湮滅能量像一把雙刃劍，既在幫他抵黑暗能量，也在加速他的崩潰。
“衛，你撐不住了。”瓷忽然開口，電流在指尖凝聚一道藍的弧，輕輕衛的後背。電流順著脊椎蔓延，暫時穩住了他紊的能量，“前面有個山，我們先休整一下。”
山裡乾燥而溫暖，顯然有人來過——角落裡堆著幾塊燃盡的木炭，旁邊放著一個軍用水壺，壺上刻著俄的名字。衛靠在石壁上，呼吸急促，淨化盾已經小到只能護住他自己，暗紫的紋路爬上他的脖頸，像藤蔓一樣纏繞。
“是德的能量在反噬。”衛苦笑一聲，抬手著脖頸上的紋路，“他大概是怪我沒陪著聯一起留下。”
英將法留下的神力凝聚一道帶，纏繞在衛的手腕上：“他是想讓你帶著他的份一起走下去。”帶散發出和的暖意，暫時制住了湮滅能量的蔓延，“法說過，每種能量都有它的歸宿，德的湮滅不是毀滅，是為了讓新的生命有空間生長。”
衛看著手腕上的帶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德和意第一次加聯盟時的樣子。德總是板著臉，卻會在訓練後給意塞糖果；意看起來弱，卻總能在德失控時用神力安他。他們的異能看似衝突，卻在無數次戰鬥中形了最默契的平衡。
“或許你說得對。”衛閉上眼，任由淨化力與湮滅能量在緩慢融，“等找到配方，我們就去廣場看看，說不定能長出新的花。”
深夜的山外，傳來冰層破裂的聲響。瓷和俄出去探查，發現是幾隻被黑暗能量染的變異，它們的軀上還殘留著德的湮滅痕跡，顯然是從盾崩潰的方向逃過來的。
“它們在追蹤我們。”瓷的電流瞬間將一隻變異凍住，“黑暗能量已經穿了聯的盾。”
俄的聲波異能發，無形的音波將另一隻變異震碎：“配方可能藏在湖底，我應到水下有能量波，和我軍牌裡的紙條描述一致。”
衛猛地睜開眼，淨化盾再次展開，這一次，暗紫的湮滅能量不再失控，而是與淡金的淨化織一張網，將山籠罩：“我去引開它們，你們去湖底找配方。”
“不行！”英立刻反對，“你的狀態……”
“沒有時間了。”衛站起，盾在他後展開，像一對殘破的翅膀，“記住，配方需要九種能量的印記才能啟用，你們上有聯、德、意的殘留能量，一定要功。”
他不等眾人反駁，轉衝出山，淨化盾瞬間擴大，故意吸引了所有變異的注意。淡金與暗紫的芒在冰原上炸開，像一場盛大的煙火。變異嘶吼著撲向那道芒，卻在接到盾的瞬間被淨化與湮滅同時吞噬。
衛的影在芒中越來越明，他彷彿看到了聯站在前方，笑著對他出手；看到了德和意並肩走來，手裡捧著廣場上的焦黑紙屑；看到了無數張聯盟員的臉，他們的笑容在芒中漸漸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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