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日果園
晨還掛在蘋果樹上時,果園的木門就被推開了。德拎著竹籃走在最前面,膠鞋踩過落滿楓葉的小徑,發出沙沙的響。意跟在後面,手裡晃著個空玻璃瓶,裡哼著不調的曲子。
“慢點走,”德回頭看了眼,見意正彎腰撿楓葉,“別把葉子都碎了,瓷說要做標本。”
意把紅得亮的楓葉塞進兜裡,小跑著跟上:“知道啦,不過這葉子比去年的好看多了——你看那棵樹,蘋果紅得像小燈籠!”他指著不遠的果樹,枝椏都被果實彎了。
果園深傳來笑聲,是英和法在摘梨子。法踩著木梯,手去夠最高的果子,英站在下面扶著梯子,時不時提醒:“左邊那個更,小心別掉下來。”法勾住果子一轉,梨子“咚”地落進竹籃,他低頭衝英笑:“你看,比你上次摘的大多了。”
“那是我故意留給你的。”英小聲嘟囔,卻把竹籃往梯子邊又挪了挪。
轉過山楂樹,就看到俄坐在草地上,懷裡堆著一堆板栗。他正用小刀撬開栗殼,金黃的果仁滾進瓷遞來的瓷盤裡。“這個甜,”俄塞了一顆給瓷,“比去年在西伯利亞摘的好吃。”
瓷咬了一口,板栗的甜混著秋日的味道在舌尖散開。他手裡拿著本筆記本,正畫果樹的修剪圖,頁邊還粘著幾片不同形狀的葉子。“等下摘些山楂吧,”他翻到新的一頁,“說要做山楂醬,配麵包吃。”
說到,這傢伙果然抱著個巨大的南瓜從樹後鑽出來,南瓜藤還纏在胳膊上。“看我找到什麼!”他把南瓜往地上一放,拍得砰砰響,“晚上烤南瓜派怎麼樣?我帶了淡油。”
“先把你頭髮上的草摘了再說。”聯走過來,替他拂去沾著的蒼耳,手裡的竹籃裡裝滿了紫的葡萄,“別隻顧著玩,籃子快滿了,去幫忙摘些橘子。”
撇撇,卻還是乖乖拎起空籃子走向橘樹。過枝葉灑下來,在他背上投下斑駁的影,像只懶洋洋的大貓。
日頭爬到頭頂時,竹籃都裝滿了。大家坐在果園的木屋裡歇腳,圍著木桌分剛摘的水果。意把葡萄剝了皮,串串餵給德吃;英和法分食一個蘋果,果脆得哢嚓響;瓷給每個人遞上板栗,聽俄講去年打獵的趣事;抱著半個南瓜,用勺子挖著吃,甜得瞇起眼睛;聯坐在中間,慢慢喝著熱茶,看大家笑鬧,角的弧度溫得像秋日的風。
午後的斜斜地照進木屋,在地板上畫出格子。瓷把收集的葉子攤開,紅的楓、黃的楊、綠的橡,拼出個小小的圓形。“像不像我們每次聚會的樣子?”他問。
大家湊過來看,果然像極了——不同的形狀,不同的,卻挨在一起,暖融融的。
夕西下時,每個人都滿載而歸。德的籃子裡是蘋果和梨子,意的玻璃瓶滿了楓葉,英和法拎著沈甸甸的栗子,瓷抱著捆山楂枝,俄的竹籃裡堆著橘子,的南瓜太大,只好和聯一起抬著。
走在回家的路上,落葉在腳下鋪了厚厚的一層,踩上去像踩在的地毯上。遠的果園在暮裡漸漸模糊,但每個人心裡都清楚,明年秋天,這裡的果子還會紅枝頭,木門還會在晨裡吱呀作響,他們還會提著竹籃,笑著走進這片金的裡。
秋意漸濃,但只要邊的人還在,日子就永遠帶著甜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