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值班室(衛聯
走廊盡頭的值班室還亮著燈,暖黃的暈過磨砂玻璃,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方塊。聯放下手裡的檔案,了發酸的太,牆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,秒針滴答作響,像在數著深夜的寂靜。
“哢噠”一聲,門被輕輕推開。衛端著個搪瓷杯走進來,杯壁上印著的五角星在燈下泛著微。“還沒忙完?”他把杯子放在聯手邊,裡面是剛沏好的濃茶,茶葉在熱水裡慢慢舒展,“我剛巡完樓,看到你這兒燈還亮著。”
聯拿起杯子抿了一口,茶味醇厚,帶著點微苦的回甘,是衛慣用的那種老茶餅。“還有幾份報告沒核對完,”他指了指桌上的資料夾,“明天一早要給大家看。”
衛沒說話,只是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,拿起另一份檔案翻看。他的作很輕,指尖劃過紙張時幾乎沒有聲音,只有偶爾翻頁面的沙沙聲,和聯敲擊鍵盤的聲音織在一起,倒也不顯得突兀。
值班室的暖氣開得很足,窗外的風捲著雪粒打在玻璃上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聯理完最後一份報告,抬頭時發現衛已經靠在椅背上睡著了,手裡還攥著半張沒看完的紙。他的眉頭微微蹙著,像是在夢裡還在心什麼事,軍綠的制服領口沾著點雪沫,大概是剛才巡樓時蹭到的。
聯起拿了條毯,輕輕蓋在衛上。毯是去年冬天織的,針腳不算太整齊,衛當時還笑他“不像做大事的人會弄的活計”,卻每天都放在辦公室的沙發上。
蓋到肩膀時,衛忽然了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到是聯,又閉上了,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:“弄完了?”
“嗯。”聯在他邊坐下,“吵醒你了?”
“沒有,”衛往毯裡了,像只畏寒的大型犬,“就是夢見你又忘了吃晚飯,正想兇你兩句。”
聯失笑。他確實經常忙得忘了時間,每次都是衛提著飯盒出現在門口,板著臉把飯菜塞給他,裡唸叨著“再忙也不能肚子”,眼神卻比誰都。
“今天吃了,”聯輕聲說,“食堂留的餃子,白菜豬餡的,你吃的那種。”
衛這才滿意地“唔”了一聲,又閉上眼,角卻悄悄揚了起來。值班室裡只剩下窗外的風雪聲和兩人平穩的呼吸聲,鍵盤的燈暗下去,只有桌上的檯燈還亮著,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捱得很近。
不知過了多久,衛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聯看著他放鬆下來的眉眼,手替他把落的毯拉好,指尖不小心到他的耳垂,冰涼的,像沾著窗外的雪。
他想起剛認識的時候,衛總是板著臉,說一不二,訓練時對誰都嚴格得很,卻會在他發燒時揹著他跑三公里去醫務室,自己累得滿頭大汗,還說“順便活活”。
牆上的掛鐘又滴答響了幾聲,指向凌晨。聯靠在椅背上,側頭就能看到衛睡的樣子,心裡忽然變得很踏實。或許值班室的燈永遠不會熄滅,或許風雪永遠不會停,但只要邊有這個人在,再深的夜,也能等到天亮。
天快亮時,衛先醒了,發現自己上蓋著毯,聯趴在桌上睡著了,手裡還握著那杯已經涼的茶。他輕手輕腳地起,把毯蓋在聯上,自己則拿起桌上的檔案,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藉著晨慢慢看。
雪停了,第一縷天從雲層裡鑽出來,照在值班室的窗臺上,映出兩個依偎在一起的影子。新的一天要開始了,但此刻的寧靜,足夠他們記很久很久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