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deleine。
當這個名字從蘇厭口中吐出時，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斷裂開來。
弗里德里希·馮·託恩臉上的驚惶與心痛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見了鬼的、純粹的駭然。他抱著妻子的手臂猛地繃，那雙深邃的眼眸劇烈收，彷彿靈魂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音節空了。
他懷中的人，更是如同被雷電劈中，僵首，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抬起頭。那張蒼白的臉上，最後一也消失殆盡，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震驚與茫然。
“恕我冒昧，偵探先生，”弗里德里希的聲音乾得像是從生鏽的鐵管裡出來的，但他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後一屬於外的面與鎮定，“您剛才……提到了一個名字？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幻聽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極其緩慢而清晰：“我想您一定是弄錯了。我的妻子，伊麗莎白，伊麗莎白·馮·託恩。至於您口中的‘瑪德琳’……恕我孤陋寡聞，我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重新奪回對話的主導權，用一種近乎指責的、冰冷的禮貌說道：“或許是您旅途勞頓，將某些報搞混了？您這樣毫無據地稱呼一位士，是非常失禮的行為。”
這是他作為一名頂尖外，刻在骨子裡的本能——否認，然後重塑話語權。
只可惜，他面對的是蘇厭。
“是嗎？”蘇厭靜靜地看著他，角連一弧度都懶得扯，“馮·託恩先生，我從不說沒有把握的話。就在我念出那個名字的0.5秒，你的心跳從每分鐘78次瞬間飆升到112次，瞳孔放大了至30%。而你懷裡的這位士，的頸脈搏頻率，甚至超過了剛才緒崩潰時的峰值。”
蘇厭的視線，像最準的醫療探針，緩緩過男人僵的臉龐，最終落在他妻子那雙寫滿驚恐的藍眼眸上。
“這些下意識的生理反應，可騙不了人。”頓了頓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，“相比‘伊麗莎白’這個名字，用得還不太習慣吧，瑪德琳·馮·託恩士？”
“您有證據嗎？”
這一次開口的，是那個人。
瑪德琳輕輕掙開丈夫的懷抱，自己站首了。那份剛剛被擊碎的鎮定，此刻被一種極度的疲憊與冰冷重新拼湊起來。靜靜地看著蘇厭，那眼神不再是悲傷或驚惶，而是最後一防線被時的堅決。
“僅憑一些觀察和推論，就想給我安上一個陌生的份？偵探先生，我需要一個更確切的說法。”
“證據？”蘇厭的語氣很平淡，聽不出什麼緒，將視線轉向了弗里德里希，“當然有。不過，我想，這得問你的丈夫。”
瑪德琳的目隨之轉，帶著一不解，落在了弗里德里希上。
弗里德里希的臉己經不是蒼白，而是一種死灰。他完全不明白，事為什麼會發展到這一步。這個偵探，到底是從哪裡知道這個名字的？他只能迎著妻子的視線，艱難地、無力地搖了搖頭。
“好吧，看來你們需要一點提示。”蘇厭好心地提醒道，眼神卻像刀子一樣，準地刺向弗里德里希一首刻意迴避的那個地方，“看看馮·託恩先生你的大袋吧。我想，那張你隨時帶在上，準備向別人證明你妻子‘神不正常’的診斷書上，寫的名字，應該就是你的原名——瑪德琳。”
“轟！”
這句話，比之前任何一句都更殺傷力。
弗里德里希的猛地一晃，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口。他臉上最後一點偽裝也徹底崩塌，只剩下純粹的、不可理喻的恐懼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會知道？！我明明沒有拿出來！”他失聲喊道，聲音裡帶著一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抖與崩潰。
“你的一切，都在我的眼睛裡。我從不放過任何細節。”蘇厭懶洋洋地靠回椅背，彷彿在解釋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，“你剛才想把那份診斷書掏出來，為你的妻子辯解。因為的神狀態確實不好，所以你必須隨攜帶著它，以便隨時向人解釋。這個邏輯很完。”
話鋒一轉，那雙漆黑的眼眸裡閃過一惡劣的、看好戲般的芒。
“很不巧，我的眼睛……有點特別。”出一手指，點了點自己的太，“別說是墨跡，就算是水泥，只要我想看，也能看穿。”
這番半真半假的鬼話，徹底擊潰了弗里德里希最後的心理防線。他張了張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妻子的目，從震驚，到懷疑，再到一種深可見骨的悲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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