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德里希的心，徹底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，面對這樣一頭冷的怪，任何牌都是徒勞的。他放棄了尊嚴，放棄了掙扎，像一個等待宣判的死囚，用盡最後的力氣，提出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易。
“偵探先生，我己經……全都說了。接下來，您要如何置我，我都接，我絕不反抗。”他的聲音卑微到了塵埃裡，“只求您，不要傷害我的妻子。我的家產……在維也納還有一些，我可以分一半給您，不，全部！我所有的家產都給您！只求您幫我安置好瑪德琳，讓能……能安穩地度過下半生。這是我，最後的願。”
一個曾經何等驕傲的男人，此刻為了他的妻子，願意捨棄一切，包括財富、尊嚴，乃至生命。
蘇厭看著他，看著這個說出“言”後便閉上眼睛、引頸就戮的男人，那張一首沒什麼表的臉上，忽然綻開一個淺淺的笑。
那笑容很淡，卻像一道，瞬間刺破了房間裡的絕。
“馮·託恩先生，”慢悠悠地開口，“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弗里德里希猛地睜開眼，不解地看著。
“我是一個偵探，不是法，更不是神父。”蘇厭懶洋洋地了個懶腰，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，“我的工作，是查明真相。至於真相背後，誰該被寬恕，誰又該被懲罰……那不是我的業務範圍。”
的話，讓弗里德里希和瑪德琳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蘇厭聳了聳肩，表無辜得像個路人，“你們可以走了。你們的審問，結束了。”
……
整個休息室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。
弗里德里希和瑪德琳呆呆地坐在地上，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狀況。
前一秒還被地獄，下一秒，天堂的大門就這麼輕易地打開了？
這反轉來得太快，快到像一個拙劣的玩笑。
“為什麼？”弗里德里希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調，他不敢相信，卻又控制不住地燃起一微弱的希，“你……你為什麼要放過我們？”
“放過？”蘇厭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，轉過，一步步走到弗里德里希面前，緩緩蹲下，與這個被徹底擊潰的男人平視。
那雙漆黑的眼眸裡，沒有高高在上的憐憫，也沒有冰冷刺骨的審判，反而是一種看一切後、略帶倦意的平靜。
“馮·託恩先生，你好像又搞錯了一件事。”蘇厭的語氣很輕，帶著一調侃，“我只是個偵探，又不是法。我的工作是把真相從謊言裡挖出來，至於挖出來之後要怎麼辦……”拖長了尾音，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那是以後的事。”
“你……”弗里德里希的抖著，他想問什麼，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組織不起來。
“行了，別用那種眼神看我。”蘇厭擺了擺手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不存在的灰塵。“我沒那麼高尚，也沒興趣當你們的救世主。”
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，像是在審視兩顆剛剛被收囊中的、有趣的棋子。
“對你們的審問，結束了。但這個案子，還遠遠沒有。”蘇厭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，那是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，“現在，作為換，幫我個小忙。”
弗里德里希猛地抬頭，眼中閃過一警惕。
“去，幫我把下一位‘嫌疑人’請過來，瑪格麗特·陳·範德比爾特。告訴，到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