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很小……就沒有家人了。”塞斯安的聲音像在唸誦聖經，“我記不清他們的樣子。街上的每個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樣躲著我，他們我‘垃圾堆裡的老鼠’。”
畫面中，一雙得鋥亮的士皮鞋停在了小男孩面前。
小男孩艱難地抬起頭，看到了那個彷彿自帶芒的人。
德羅斯夫人。
穿著華貴的，氣質優雅，與這條骯髒的巷子格格不。看著他，那雙麗的眼睛裡沒有厭惡，只有純粹的憐憫。
“就在我快要凍死的時候，出現了。”塞斯安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，“所有人都嫌我髒，嫌我臭，只有，不顧我上的汙穢，下自己的外套，把我抱了起來……送去了醫院。”
夢境的畫面裡，那個人將男孩抱在懷裡，那件名貴的羊絨外套，就這麼沾上了垃圾的水和汙泥。
“從那一刻起，德羅斯家族就開始資助我，送我上學，首到我讀完大學。”塞斯安的聲音裡帶著一抖的、狂熱的恩，“也是從那一刻起，就是我唯一認定的、真正的母親。”
蘇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明白了。
德羅斯夫人對塞斯安而言，不僅僅是恩人。是在他最絕、最卑賤的時刻，將他從地獄拉回人間的神。是“聖潔”與“救贖”的化。
這種信仰，足以支撐他為之付出一切，包括策劃一場長達十年的復仇。
“一首聽你說德羅斯夫人，”蘇厭捕捉到了他話語裡的盲點，再次丟擲問題，“那德羅斯公爵呢？”
提到這個名字，塞斯安臉上的虔誠瞬間凝固了一下，雖然只有一瞬，卻被蘇厭準捕捉。
他愣了一瞬，才用一種截然不同的、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語氣回應道：“對我來說，公爵……是我的老師。他教會了我很多知識和道理，讓我對這個世界有了不一樣的認知。”
老師。
一個充滿敬意，卻又帶著明顯距離的詞。
與提到德羅斯夫人時那種狂熱的、恨不得融為一的崇拜，形了天壤之別。
蘇厭心中那個瘋狂的猜想，愈發清晰。
故意用一種理所當然的、天真的語氣，說出了那句最誅心的話。
“你把德羅斯夫人當母親，那公爵就是你的父親呀。”歪了歪頭，那張屬於奧爾菲斯的臉上，出一恰到好的困，“不對嗎？”
這句話，像一把鑰匙，捅進了一扇忌的大門。
塞斯安臉上的所有表，在這一刻盡數消失。
那份狂熱、那份恩、那份敬畏，全部褪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深不見底的虛無。
他看著蘇厭，一字一句，清晰而決絕地說道：
“不。”
“我不需要父親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