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歸來,是一個誰都沒料到的變數。”
瑪格麗特沙啞的聲音在包廂迴盪,每一個字都像生鏽的齒在。
變數。
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,劈開了蘇厭腦中的迷霧。
1888年的時空,自己的手上憑空出現的、本該屬於塞斯安的手錶。
1888年的時空,讓-盧克和其他復仇者們面對自己時,那種帶著一刻意與疏離的、彷彿在配合演出的奇怪態度。
1888年的時空,那些本該在十年前就消失的信,卻提前出現在了自己——“奧爾菲斯”的上。
而現在,在1898年的時空,自己又了那個本該“死去十年”的、突然歸來的養子。
【我明白了。】
蘇厭的心臟猛地一沉,一個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邏輯鏈條瞬間閉合。
【我不是在兩個獨立的時空裡穿梭……】
【這兩個時空,是因為我才被連線起來的!】
他,奧爾菲斯,第十三位乘客。既是1888年那個審判罪惡的“偵探”,又是1898年這個從大火中歸來的“亡靈”。是連線點,是變數,是導致這一切不協調發生的源!
【搞了半天,我自己才是最大的BUG。】
蘇厭心瘋狂吐槽,臉上那屬於奧爾菲斯的、蒼白的表卻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奧菲,你還好嗎?”瑪格麗特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。這位剛剛還緒崩潰的老婦人,此刻己經恢復了驚人的平靜。
將那把匕首放在茶几上,作沉穩,彷彿放下的不是一把利刃,而是一段塵封的過往。
“你可能己經猜到了,”抬起渾濁的眼睛,那份死寂被一種陳述事實的坦然所取代,“殺害你養父母的真兇,維爾赫姆·蘭姆,就是這趟列車上死去的那個男人。”
蘇厭沉默著,靜靜地扮演一個聆聽者。
“是我們殺的。”瑪格麗特說的很平靜,沒有毫瞞,也沒有一得意,只有一種大仇得報後,燃盡一切的疲憊。
“沒有盛大的審判,也沒有勝利的歡呼,只有黑暗中一聲沉悶的倒地聲。十年,我們像一群活在地獄裡的鬼魂,就為了這一刻。現在,火熄滅了,只剩下灰燼。”
頓了頓,枯槁的臉上出一自嘲的笑意:“現在,誰的手,己經不重要了。我們都老了,這十年,活得比在地獄還久。誰去接那遲來的、無所謂的法律懲罰,都可以。這是我們早就準備好支付的代價。”
蘇厭靜靜地聽著。
遲來的正義,己經不能算是正義了。那只是一場用十年生命作為燃料,最終與仇人同歸於盡的悲劇獻祭。
【虧的買賣。】
蘇厭心裡給出了最務實的評價。看向眼前這個幾乎被複仇之火燒灰燼的人,一個更大膽、也更瘋狂的念頭,在腦海中型。
既然能連線兩個時空,那能做的,就絕不僅僅是當一個信使。
“代價……為了一場遲到了十年的正義。”蘇厭開口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過了窗外的風雪聲,“瑪格麗特夫人,請允許我問您一個問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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