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禹城了，是真的。”他說，聲音不高，“那邊有個廠，有一批理的布料，我想盤下來。來回跑了好幾趟，今天剛回來。”
“真的？那你這麼多天沒回廠裡，你們科長也沒有意見嗎？”
趙建國的神慌了一瞬。幸而天己經暗下來了，玉琴又低著頭沒看見他的表，他沒想到這傻子居然還會問他這樣的問題，這是懷疑了嗎？
只一眨眼的工夫，他就把臉調整過來了。
“阿琴，我不想騙你，其實我早就辭職了。”
玉琴瞪大眼看著他：“辭職了？”
趙建國點點頭：“採購員聽著好聽，一個月就那幾個錢，夠幹什麼的？我不瞞你，我早就想出來了。這批布料是託了人才拿到的，盤下來轉手一賣，比你上班一年的工資都多。”
他的語氣裡帶著坦誠，玉琴看不出他在撒謊。
但又想起之前聽到的話，心裡頭又翻了一下。
玉琴抬起頭，看著趙建國。把他眼眶底下那兩團青黑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站在那兒，手在兜裡，襯衫領子上有一圈淡淡的汗漬。他看起來確實在外頭跑了很久，確實很累。
“那你為什麼不早跟我說？”問。
趙建國把手從兜裡出來，抹了一把臉。“我怕你瞧不起我。”他說，聲音低下來，“阿琴，我一個男人，工作丟了，貨在手上，錢也在手上。我拿什麼臉來見你？”
他把手攤開給看，手掌上磨出了幾個水泡，有一個己經破了，結了一層薄薄的痂。
“這批布料要是能出手，能賺這個數。”他出三手指頭，又收回去，“到時候你那三十塊錢，連本帶利，一分不。我還想給你買點東西呢，你之前不是說想買雙涼鞋嗎？”
玉琴聽了這話再加上看到趙建國上的疲憊都不像作假，心中己然信了幾分，但是還是開口道：“那你以後可不能再騙我了。”
趙建國一聽這語氣，就知道這次又算是矇混過關了，他心頭一鬆，臉上卻把眉頭皺得更了一些，像是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：“阿琴，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呀。你對我這麼好，我要是還騙你，那我什麼人了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倒也一點也不心虛，像這種廠裡的小姑娘他騙了不止玉琴一個，也不過每天也是這廠子接趙姑娘，那廠子送陳姑娘，跑來跑去的，有時候他連名字都記混了。
像王玉琴這樣漂亮條順腦子還不靈的倒是頭一個，剛開始認識的時候，他還以為這種姑娘會很難纏，一般來說長得漂亮的脾氣也大，可王玉琴不一樣，心耳子也，隨便說兩句就能糊弄過去，好哄得很。
他比玉琴高了一整個頭，一低頭輕易就能看到玉琴的表，玉琴的臉在暮當中白得發，漂亮的眼睛裡除了淚花和委屈，居然還有一些擔心。
在擔心他。
趙建國有些錯愕，他和王玉琴滿打滿算也才認識沒多久，前後加起來兩個月，見面也沒有幾回，這傻人至於嗎？
“阿琴，等這批布料理掉了，我就帶你回去見我爸媽，我爸媽老早就想見你了。”趙建國早就不知道跟多人說過這話了，他很喜歡欣賞說出這句話之後對方，手足無措的樣子，特有就。
越漂亮的越有，他也得意於這種能把對方牢牢掌握在掌之間的覺。每次他只需要皮子，不花一分錢，那些姑娘們都會更容易把錢借給他。這覺比錢還讓他上癮，畢竟錢花完就沒了，可那種把人在手裡的覺，能讓他回味好幾天。
果不其然，玉琴一聽這話也紅了臉。突然間路燈打開了，照亮了整個街道，也照亮了玉琴那顆迷茫無措的心。
覺得有一甜衝進腦子裡讓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思考，也忽略了腦子裡有過的困。
趙建國趁熱打鐵，拉起玉琴的手：“等我的錢一轉開，我就給你買涼鞋，再給你扯塊布做裳，到時候我們風風的去見我爸媽，讓他們看看我趙建國找的姑娘有多好。”
玉琴的手被他攥著，皮接之後漸漸變得滾燙，低下頭，耳子也紅得厲害：“誰要跟你回去呀。”
趙建國笑了，他太悉這種語氣了，“你不跟我回去還跟誰回去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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