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琴，你猜猜我這次賺了多？”趙建國聲音中帶著些得意，像是在邀功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六十八塊。比上個月多了二十。”他低了聲音，“那批的確良的布料出手了，掙了一筆。我之前跟你說的沒錯吧？等這批貨全盤出去，你借我那三十塊錢連本帶利還你，一分不。”
“你生意上的事不用跟我說，我又不懂。”玉琴的聲音很平淡。
“你不懂沒關係，以後咱們了家，慢慢跟你說。”這話擱以前，玉琴聽了臉能紅到耳朵子，可現在只是低著頭推車，目視前方，並沒有搭腔。
兩個人並排騎了一陣，趙建國換了個話題。“阿琴，你明天休息不？”
“休。”
“那咱們去看電影？聽說鎮上電影院新來了個片子，《廬山》，都說好看得很，我請你看。”
“明天不行。我二姐攤子上缺人手，我得去幫忙。”玉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。
趙建國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很快又舒展開。“那我跟你一塊去幫。”
“不用了，你去不方便。”玉琴說完這話，自己都愣了一下，這是第一次這麼幹脆地拒絕他。
趙建國也愣了愣，他張開還想再說些什麼，但也知道不能把人得太了：“那行，你忙你的。我這兩天也忙，等我從禹城回來再帶你去吃好吃的。”
“再說吧。”
玉琴說完也沒管趙建國有沒有跟上，蹬上腳踏車走了。
趙建國看著的背影，說話己經不管用了，也不知道這姑娘哪筋搭錯了，看來得想想別的法子。
前面玉琴的腳踏車踩得飛快，麻一樣的思緒在的腦海裡攪來攪去讓沒心去應付趙建國的熱，二姐的攤子己經穩定下來了，本不需要的幫忙。想了好幾天，終於在當中找到了線頭。
有一個在錢弟和趙建國的故事中都出現的人，蔣小玲，沒有比親歷者更有發言權的了。要去問問蔣小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。
蔣小玲好像是被調到牙膏廠了，明天就去牙膏廠運氣。玉琴在心中暗暗給自己鼓勁，其實還是有一點點害怕聽到結果的，害怕自己被欺騙，自己接不了被欺騙的結果，咬了咬，但是怕歸怕，總比稀裡糊塗被人騙了強，明天就去牙膏廠，不管聽到什麼，都得問個明白。
玉琴做了十足的心理建設，可沒等被真相擊垮，先垮的是的力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就被劉素雲從被窩裡拽了起來。
“換上那件乾淨褂子，陪媽去趟西河村。”劉素雲站在南屋門口，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陶罈子，壇口用油紙封著，紮了麻繩。
玉琴坐在炕沿上，眼皮還黏在一起，腦子像一團漿糊：“西河村？去那兒幹啥？”
“去看個朋友，前陣子認識的，跟投緣，答應給帶一罈子鹹菜，你幫我拎著。”
“我今天——”玉琴張了張，話到邊又咽回去了。想說今天要去牙膏廠找蔣小玲，可對上媽那雙眼睛，又把話吞進了肚子裡，下午去牙膏廠也來得及吧。這個念頭讓心裡鬆快了一瞬，好像拖延了半天，就可以晚半天面對那個怕聽到的答案。
接過罈子，抱在懷裡，那酸溜溜的鹹菜味鑽進鼻子裡，竟然讓覺得踏實了些，至這半天，不用自己去敲牙膏廠的門，不用對著一個陌生人開口問那些讓自己難堪的事。
劉素雲走在前面，今天穿了一件藍的褂子，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的，倒像是真要去串門的，己經去了西河村好幾次，早就算準了今天趙建國一整個上午都會在村裡，只要拖到中午他媳婦回村，事也不必再多說一個字。
到了西河村，何老太老遠就看到劉素雲帶著一個漂亮姑娘走來，暗暗吃驚，前幾回提起給兒子相親，這麼快就有了眉目了？真不愧是棉紡廠退休的，辦事效率就是高啊，連忙站起來迎了上去。
“哎喲，大妹子來了！”上招呼著劉素雲，眼睛卻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玉琴，從頭看到腳，又從腳看到頭，越看越滿意，“這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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