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琴吃飯去。”趙建國看玉琴面稍霽,以為就萬事大吉了,他放下心來,手扯了扯玉琴的胳膊。
“今天就算了,我媽等著我回家吃飯呢。我先走了。”玉琴乾脆地把手臂了回來。
“那我送你…”趙建國的話還沒說完,玉琴就上腳踏車走了。
趙建國看著玉琴的背影,原本充滿意的眼神漸漸冷淡下來,他本來是想今天再開口跟王玉琴借五十的,理由他都己經想好了,就上次布料的運費,可現在這個局面,怕是不好開口了,奇怪曾經百試百靈的話如今怎麼不管用了。
想到這他煩躁地從口袋裡掏了掏,出來一個空煙盒,他忘記了,錢都被他輸了,剩下的一些也拿去了房租,現在他連買菸的錢也湊不出來了,算了就讓王玉琴緩兩天,大不了他再說兩句好話,等緩過勁了再開口,趙建國打定主意,心中的煩悶倒也消散了一些。
另一邊的玉琴踩著落日的餘暉到了家,院門虛掩著,裡面傳來玉珍抱怨今天車間的電扇壞了,給熱出了一痱子。媽沒接茬,讓玉珍自己去鍋裡盛點綠豆湯。
一切都是聽了十幾年的靜,得不能再。可現在站在門外,聽著這些聲音,竟然有些恍惚,想起媽對說的那些話,還有等回來的背影。
之前一首覺得媽挑剔,跟趙建國件和借錢的事都不敢跟媽說,不知道怎麼開口,也有些不想要承認,自己的眼居然會這麼差。趙建國居然是這種人嗎?
那些對話跟拼圖一樣一塊一塊地擺在腦子裡,可就是不願意拼起來,因為拼出來的那張圖太難看了。
從小到大沒吃過這種虧。在家裡,媽雖然嚴厲,可該給的也一分不,廠子裡,雖然偶爾有人嚼舌,可大多數同事都是善意的。覺得自己看人準,覺得自己有主見,覺得媽說的那些“多長個心眼”的話是說給別人聽的,王玉琴眼怎麼會差?挑中的人,怎麼可能不好?
今天也不知是怎麼看著趙建國那張悉的臉居然覺得有些陌生,這種覺讓難,不是因為趙建國騙了,而是因為終於開始意識到,自己可能真的看走了眼。
這個意識每往前推一寸,都不得不去承認媽是對的,承認的眼真的差,承認這兩個月來所有的甜和堅持,可能全都建立在沙子上面。
“咋站在門口不進去啊?”後慶河的聲音打斷了玉琴的思緒,那滿腦子的拼圖嘩啦一下全散了,趕眨了眨眼,把眼眶裡那點還沒形的水汽回去,轉過來。
慶河推著腳踏車站在後頭,車把上掛著那個帆布包,臉上灰撲撲的,一看就是剛從運輸隊回來。他歪著頭看,眼神里帶著點疑:“你咋了?不舒服?”
“五哥你嚇我一跳。我也剛回來呢,今天加了會兒班。”玉琴強打起神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。
慶河“哦”了一聲,倒也沒再追問。
夜幕低垂兩人一前一後踏進家門。
晨過紗,鋪開一道淡金的,次日劉素雲又去了西橋村,這回沒坐三車,前幾天劉素雲坐三車回來一路上顛啊顛的,可讓老太太遭了老罪了,回家灌了兩大碗綠豆湯才緩過勁來。
劉素雲絕不是心疼那三錢,反正走路也就一個多鐘頭,腳也還利索,才不花那個冤枉錢哩。挎了個籃子,裡面裝了玉芬蒸的幾個饅頭,就興致的出發了,得多去幾回,清楚趙建國和他媳婦的向。
到村口的時候,太己經升到樹頂上了,何老太正坐在小賣店門口擇豆角,看見從巷子口拐進來,愣了一下,隨即站起來,手裡的豆角往盆裡一扔,快步迎上來。
“哎喲,大妹子!你咋又來了?也不提前說一聲!”
“在家裡閒著也是閒著,來找你說說話。”劉素雲把手裡拎著的東西遞過去。是一兜饅頭,玉芬起早蒸的,個個白白胖胖,還冒著熱氣。
“你來就來,帶什麼東西。”何老太上這麼說,手己經接過來了。低頭聞了聞,眼睛一亮,“這饅頭蒸得好,面發得到位。你自己蒸的?”
“我二閨蒸的。現在在村口擺攤賣早點,手藝比我強。”
何老太把饅頭拎進店裡,又搬了兩張馬紮出來,一張遞給劉素雲,一張自己坐下。把剩下的豆角往旁邊挪了挪,騰出地方。
“你二閨擺攤了?上回沒聽你提過。生意好不?”
“也還吧,夠糊個口。”
“那可真不錯!”何老太一拍大,“你閨手藝這麼好,回頭我也去嚐嚐。對了大妹子,你今天來就是找我說話?還是想看房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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