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臉男人看了吳大嬸一眼,語氣稍微緩了些:“不行啊大娘,規矩就是規矩。扣了東西,補了證了罰款一樣能領回去。今天不扣,明天別人也有樣學樣,我們的工作就沒法做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語氣比之前多了半分人味兒,“讓儘快去所裡辦,證下來之前別再出攤了,不然下回就不是扣蒸籠這麼簡單了。”
說完方臉男人把登記表撕下來遞過去,玉芬接過那張紙,手指抖得厲害,薄薄一張紙在手裡簌簌響著,那些賴以謀生的東西變紙上冰涼的文字。
“走吧。”方臉男人朝年輕辦事員抬了抬下,幾人一人拿了一部分東西出了村口,圍觀的人群自讓開一條道。
轉眼間滿滿一車的東西,轉眼空了大半,車斗裡只剩幾樣零碎的調料罐子和半桶沒用完的清水,孤零零地歪在角落。
圍觀的人群見沒有熱鬧可看也漸漸散了。
吳大嬸又嘆了口氣,拍了拍的胳膊:“玉芬啊,別愣著了,趕去工商所把證補了才是正事。東西他們不敢弄丟,登記在冊的,跑不了的。”
玉芬回過神來,眼眶紅紅的,但始終沒讓眼淚掉下來,就著模糊的視線看著那個條子,上面除了念不順暢的樣文字,還有一行小字寫著工商所的地址和接待時間。
激地朝吳大嬸道:“謝謝你吳嬸。今天攤子也擺不了,我們就先回去了。”
吳大嬸擺了擺手:“謝啥,街坊鄰里的,誰還沒個難。你也別太著急了,只要證下來就沒事了。”
玉芬點點頭沒有再說客氣話,遠小敏從樹底下跑了過來,水靈的眼睛裡閃著困:“娘,那些叔叔為啥拿咱家的蒸籠?”
玉芬低頭看了兒一眼,沒有回答的問題,只是手把被風吹散的碎髮別到耳後。
小敏爬上三車乖乖坐好,細細的在空中晃悠,小小的人兒好似沒有一點煩惱。
玉芬騎著車回家去了,現在趕去工商所己經來不及了,估著剛到那邊人家就午休去了,只能等下午再說。把要準備的材料在心中排了個序,也不至於到時候手忙腳的。
玉芬一氣把三車騎回院子裡,正上剛回來不久的劉素雲在院子裡切西瓜。
一看到玉芬回來,連忙招招手:“回來了?快來吃西瓜,應該是甜的。”
其實劉素雲不懂得怎麼挑西瓜,裝模作樣地在攤子前頭挑了半天,最後選了一個花紋好的。
從前家裡手頭,想著能節約一點是一點,買西瓜那都是論牙買的,拿回家切好幾個小塊分著嚐個味。可今天不一樣,幫玉琴拿回了錢,心裡頭鬆快,路上看見有攤子賣西瓜,就買了一個回來。
見玉芬一言不發,劉素雲很快也覺察到了不對:“這是咋了?”
劉素雲往車兜子裡看了一眼,擺攤用的傢伙了一大半,只有角落裡幾個空了的調料瓶歪歪斜斜地靠著。
“出攤遇上啥事了?有人找你麻煩?”劉素雲第一反應就是這個,玉芬的攤子遠遠地看過幾次,生意還是不錯的,但是賺錢的活計就容易招人眼紅,這賣吃食的也不止玉芬一家,多賣點別人就得賣一些。
玉芬忍了一早上,眼下到了家終於也是忍不住了,慢慢蹲下來,眼淚珠子不要錢似地往下落,為什麼偏偏是我,不甘和憤怒在的心中蔓延。
見半天不說話只知道哭,劉素雲也只能在旁邊跟著著急,小敏從後面跑過來,小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只是用稚的小手胡地在玉芬的臉上抹。
“娘不哭,”小敏仰著臉,急得鼻尖上沁出了一層細汗,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哭腔,“娘不哭,小敏長大了掙錢養娘。小敏不吃糖了,也不要新裳了,小敏以後幫你麵,幫你搬煤…”
一邊說,一邊把自己的臉到玉芬臉上,兩隻小胳膊摟住孃的脖子。玉芬一把抱住,把臉埋在小敏瘦小的肩膀上,哭得渾發抖。
孩子上有淡淡的饅頭味,那是每天在蒸籠前忙活時沾上的,聞到這個味道,的眼淚流得更兇了,可心卻慢慢平靜下來了。
抬起頭來和劉素雲說了事的原委。
“媽你說這件事是不是葛小娥乾的?整條街就跟我不對付,舉報這件事我估計也做得出來。”問完這句,看見劉素雲臉上那層焦急底下著的關切,媽這把年紀了,又被這一攤子事拽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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