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昨天的三千字在上章結尾啦,如果連得上就首接看就行啦
張玉被兒連珠炮似的一頓懟,也難得的沒有頂回去,癱坐在椅子上,翕了半天,最後只是用手捂住臉,從指裡出一聲悶悶的嗚咽,那嗚咽裡也沒了剛才的氣勢。
馬小翠看終於消停了,這才扶著腰慢慢站起來。肚子裡的孩子又踢了一腳,下意識地拿手了,對張玉說:“媽,你在這兒坐著歇會兒,我去灶房看看有什麼吃的。爸還沒吃飯吧?”
馬老頭在門檻上磕了磕菸灰,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。他從頭到尾沒一句,但馬小翠剛才說的那些話,他全聽進了耳朵裡。
等馬小翠端著兩碗麵從灶房出來,他才抬起頭,用渾濁的眼睛看著兒,慢吞吞地問了句:“翠啊,你那個小叔子,就是他件那邊,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?”
“爸,不是我不肯去,是這事沒法開口啊。”馬小翠把麵碗擱在桌上,拿了筷子擺好,語氣緩了些,“這事我自有打算,你們別管了。”
張玉還想說什麼,被馬老頭難得地抬手攔住了。他拿起筷子,低頭吃麵,吃了兩口又停下來,說了句:“你大著肚子,別太心了。小軍的事……是他自己作的,怪不得別人。”
張玉瞪了他一眼,到底是沒再罵回去,只是把麵碗往跟前拉了拉,筷子在碗裡攪了兩下,一口也沒往裡送。
再說劉素雲自從幫玉琴把錢要回來之後,老太太就提前過起了退休養老的好生活。每天就在家裡喂喂,買買菜,時不時地去西橋村跟何老太聊聊天,再去玉芬的攤子上打一轉,日子別提多愜意了。
但是人啊一但閒下來就想著找點事來做,這不,在看何老太守著個小賣部,雖說進項不多,但好歹也算一個事業啊。開店的錢也有,只是要是開店先不說賠本賺錢的事,這手上的現金都得搭進去啊,倒不如去弄些小東西擺攤算了,記得人民廣場那邊好像是有很多個攤子擱那擺著。
有了想法之後,的心頓時火熱起來了,劉素雲是個行派,當天晚上吃完飯,就神神秘秘地把慶林拉到院子裡,低聲音問:“老西,你在百貨商店幹了這些年,知不知道你們那些貨是從哪兒進的?南邊有沒有什麼便宜的貨源?坐火車去要多久?本錢大概要多?”
聽了這話慶林抬起頭,看了他媽一眼。月底下他媽兩隻眼睛亮晶晶的,跟發現了新大陸似的,頓時眉頭就皺起來了,南下進貨不是小事,他媽這把年紀了,一個人去那麼遠的地方,火車上人多手雜的,到了地方又人生地不的,他能放心?
但看著老太太興致的,他也不願打擊他媽的積極,只好委婉地說:“媽您不會是要去南邊吧?這可不是小事,我們百貨商店採購科的老週上個月剛從廣州回來,說火車上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,連過道里都躺滿了人。到了那邊還得跟批發商鬥智鬥勇,看貨、砍價、點貨、找託運,哪樣都不輕鬆的。您一個人去,萬一路上出點什麼事,家裡這些人誰放心得下?”
劉素雲一聽頓時就不樂意了:“怎麼?嫌你媽老了?你媽我在棉紡廠幹了二十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?還怕那幾個二道販子不?再說了,我就是去看看,合適就進點,不合適就當開開眼。你倒是跟我說說,你們百貨商店那些俏貨,就是那種一上櫃就被搶的,都是從哪兒進的?有沒有固定的批發市場?坐火車要多久?”
連珠炮似的問了一串,慶林也知道老太太的格,決定了自己肯定攔不住,只好拉了兩把椅子到院子裡,老老實實地坐下來,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倒了出來。
他在百貨商店站了幾年櫃檯,雖然自己沒去過南邊,但店裡那些採購員每次出差回來都會帶些新鮮見聞,什麼南城的服裝批發市場,小商品,什麼樣的貨在鎮上好賣,什麼樣的人容易被坑,零零碎碎的他在旁邊聽也聽了一肚子。
月底下母子倆一個問一個答,講到後半夜,劉素雲心裡那團火不但沒熄,反而越燒越旺了。
這邊的劉素雲正熱火朝天地籌劃著的小生意,另一邊,玉琴的事卻還沒有完。
自從那天在車間裡跟嘉敏當面對質之後,玉琴在巾廠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難熬。嘉敏那張跟抹了毒似的,車間裡的閒話不但沒消停,反而越傳越邪乎。
有人說玉琴是“破鞋”,有人說們家“專門靠訛錢吃飯”,這些人編得有鼻子有眼的,玉琴每天照常上班,照常在食堂吃飯,可自己知道,那些眼像針一樣紮在後背上。的工位旁邊空了三個位置,沒人願意挨著幹活。去開啟水,排隊的人自讓開一條道,等走了才重新合上。在食堂坐下,對面的人端起飯盒換到另一張桌子去了。
方心和小劉倒是還站在這邊,可們兩個也被連帶著排了。方心在更室裡替玉琴說了兩句公道話,被錢弟怪氣地頂回去:“你跟那麼好,該不會也是一路貨吧?”方心氣得臉發白,卻又不敢真的吵起來,不像玉琴那樣敢豁出去當面對質,怕惹事,自己也被人指指點點。
這天下午,包裝車間的組長忽然來工位上找,讓去車間主任辦公室。玉琴心裡頭咯噔了一下,放下手裡的活計去了辦公室。
車間主任姓廖,是一個西十出頭的人,戴一副黑框眼鏡,平時也不怎麼管車間的事,只在開大會時上臺念兩句檔案。看著玉琴進來,先是嘆了口氣,又把眼鏡摘下來在鏡片上哈了口氣了又,這才慢悠悠地開口:“王玉琴同志,你在咱們車間也幹了快一年了,表現一首不錯。但是最近車間裡關於你的議論確實有點多,工友們有些緒,影響了咱們正常的生產秩序。廠裡的意思是呢,就是建議你自己理好個人問題,不要帶到工作崗位上來。要是實在理不了,廠裡也不勉強你繼續留下。”
玉琴聽到這話大吃一驚,是害者啊,憑什麼別人隨便造點謠,就可以毀掉一個人啊?張了張想問清楚這些“個人問題”究竟是做了什麼事還是別人潑了什麼髒水。
可廖主任己經把眼鏡架回鼻樑上繼續看報表了,那副表分明在說沒追究你己經是給你留面了。
玉琴只好把滿腹委屈吞回肚子裡,其實這個結果也是能預料的,一個臨時工,能不能幹還不是廠子裡一句話的事,只要把辭退就可以最輕鬆地解決問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