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 章
第十四章暗湧
大比第二日，丙組的比賽進第二。看臺上的人比昨天更多了。
不全是來看丙組的。丙組是門弟子的組別，修為最低，比賽質量遠不如甲組和乙組。但大比期間，承天峰的人流本來就大，有些人沒到自己的比賽，閒著也是閒著，就過來坐坐。看臺上坐滿了各峰弟子，袍的混在一起，像一幅被打翻了料盤的畫。
顧星隅在候場區坐著。
今天的對手是一個戒律峰的男弟子，名字沒記住——不是故意不記，是沒必要。在候場區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打不過自己。不是傲慢，是判斷。他的手總是離劍柄太遠，他的重心太高，他坐下來的時候膝蓋並得太。這些小細節加起來，指向一個結論。
許閒坐在旁邊。
“你張嗎？”許閒問。的第二在今天上午已經打完了，輸了，輸得很快。但看起來完全不在意，臉上還是掛著那兩顆虎牙，眼睛還是亮晶晶的。
“不張。”顧星隅說。
“我也不張，”許閒說，“反正我輸了。”笑了一下，好像在說一件值得開心的事。
顧星隅看了一眼。許閒的笑是真的笑，不是裝出來的。輸了比賽，沒有找藉口，沒有自責，沒有“下次一定要贏”的咬牙切齒。就是輸了，然後坐在這裡，等顧星隅上場，準備給加油。
“你為什麼不張？”顧星隅問。
許閒歪了歪頭，想了想。“因為——也不是什麼大事吧。輸就輸了，又不會死。”
又不會死。
顧星隅在心裡把這句話過了一遍。覺得這句話很奇怪——不是許閒說錯了，是自己覺得奇怪。在顧星隅的世界裡，輸和死之間的距離很近。不是比喻，是字面意義上的近。前世輸過一次，代價是命。從那以後，就不再允許自己輸了。
許閒不知道這些。許閒只是一個在宗門裡長大的、沒有被真正傷害過的、覺得“輸就輸了又不會死”的人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顧星隅說。
許閒看了一眼，好像覺到了這句話裡有什麼不太對的地方，但沒有追問。
“加油哦，”許閒站起來，拍了拍袍，“我去看臺上給你喊。”
蹦躂著走了。候場區的竹蓆門簾在後晃了幾下才停下來。
顧星隅的比賽在下午第二場。對手比早到候場區，坐在棚子的另一頭，一個人，不和別人說話。他看起來比顧星隅大一兩歲，臉長，眉很濃，抿一條線。他的劍放在側，手時不時一下劍柄，像是在確認它還在。
顧星隅注意到了他的小作。張。
不是那種面對強敵的張——他不知道顧星隅強不強。他的張是沒有件的，是一種瀰漫的、不安的、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但就是怕的覺。這種張比面對強敵的張更致命，因為它會讓人做出錯誤的決定。
到他們了。
裁判喊了編號，顧星隅和那個男弟子同時走上演武臺。照在青石板檯面上，白晃晃的，有些刺眼。顧星隅瞇了瞇眼睛，調整了一下站的位置，讓自己背對太。
裁判宣佈規則，舉手，落下。
“開始。”
男弟子拔劍的速度不慢，但拔劍的時機不對。他在裁判的手落下的瞬間就拔了——太早了。先機不是靠搶時間搶出來的，是靠判斷對方什麼時候判斷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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