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，皇帝的聖旨下來了。
明瑤通敵，罪在不赦，念其已故，免於戮，追奪一切封號誥命。
臨公明崇遠教不嚴，本應連坐，念其父子忠勇，降爵一等，仍留西北軍前效力。
明瑾忠烈殉國，追封忠武侯，配太廟。明瑜接替父職，鎮守雁門關。明氏族人，除明瑤外，餘者不予追究。
旨意宣讀完畢，滿朝文武松了一口氣。這個置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寬仁——保住了明家，只誅首惡。
18
我去乾清宮謝恩。
皇帝坐在案後面批摺子，聽到通傳後只說了兩個字:「進來。」
我進去時他沒有抬頭，筆尖在摺子上飛快地移，硃砂在紙面上留下長長的一道，像一道新鮮的傷口。
「臣妾叩謝皇上聖恩。」
他放下筆，從案後繞出來，親手把我扶起。
「朕沒有誅連明家。」他說,「你知道為什麼嗎?」
「因為明家還有用。」我說,「父親和二哥還要替皇上守西北。」
他看了我一眼。
「這只是其一。」
「其二呢?」
「其二是你。」
「我?」
他轉過，背對著我，著案上方懸掛的「正大明」匾額。
「明玉，朕登基十二年，後宮的人來來去去，朕記不全們的臉。有的是家族送進來的棋子，有的是臣子結的禮，有的是為了生皇子，有的是為了爭寵幸。」他頓了頓，聲音忽然低下去,「只有你，從一開始就沒有求過朕什麼。」
我沒有說話。
「你不求寵，不求子，不求朕給你孃家加進爵。你替朕擋箭，替朕養太子，替朕打理後宮，甚至替朕置你姐姐。」他轉過來看著我,「你什麼都替朕做了，卻連一句話都沒對朕說過。
」
他走回我面前，站得很近。
「朕有時候想，如果當年宮的是明瑤，朕大概早就厭煩了。可宮的是你。朕封你淑妃的時候，是因為虧欠;升你貴妃的時候，是因為功勞;可立你為後——」他停了一下,「是因為朕想讓你站在朕邊。」
「皇上——」
「你聽我說完。」他抬手製止我,「這些話朕憋了十年。你讓朕說完。」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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