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了臉,指尖一片溼涼。
19
第二天清晨,乾清宮傳來旨意,復明家臨公爵位。父親在西北接到聖旨時老淚縱橫,對著京城方向磕了三個頭。
訊息傳回坤寧宮時,太子承玦正趴在我膝頭背《資治通鑑》。
他已經十一歲了,個子竄得很快,快要到我肩膀了。
「母后,」他背完一段抬起頭來,「外祖父又升了。」
「不是升,是恢復爵位。」
「那母后高興嗎?」
我了他的頭。
「高興。」
他想了想,又低下頭去繼續背書。背了兩句又抬起頭來,認真地看著我。
「母后,等我長大了,我要讓明家永遠都是公爵,再也不降等。」
「別說傻話。」
「不是傻話。」他坐直了子,「母后為明家做了那麼多,外祖父和舅舅們也為朝廷流了那麼多。這些我都知道。我不會讓母后的心白費。」
我看了他很久。
他已經不是我剛宮時那個只會哭的小糰子了。
他有了自己的主意,自己的判斷,自己對這個世界的理解。他會長一個好皇帝的。
皇帝病重那年,我三十二歲。
醫說是積勞疾,他躺在乾清宮寢殿的龍床上,瘦得只剩一副骨架。
太醫私下告訴我,時間不多了。
我把朝政給太子監國,自己守在乾清宮,日夜不離。
他清醒的時候會和我說話。有時候是朝政,有時候是舊事,有時候什麼都不是,就是看著我,不說話。
「明玉,」他忽然我的名字,「你過來。」
我坐到床邊。他出乾瘦的手,握住了我的手。他的手很涼,骨頭硌得我的掌心生疼。
「朕這一生,做了很多事。有的對,有的錯。」他停了一下,了一口氣,「但有一件事,朕從來沒有後悔過。」
「什麼事?」
「立你為後。」
他的手指收了些,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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