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頭喝了一口粥,溫度剛好,米粒已經熬化了,口即化,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。喝了三口,放下勺子,目落在桌面上,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。
柏悅在樓上給留了水和蘋果,還把的早餐熱好,等下樓。現在又在廚房裡給做魚,還知道怕腥,要多放姜。
每一件事都做得滴水不。每一件事都挑不出病。每一件事都像是在說——你看,我多,我多細心,我多在意你。
但昨晚的事,一個字都沒提。沒有道歉,沒有解釋,甚至連一個心虛的眼神都沒有。
江曼如越想越生氣,眼神很兇的朝廚房方向看了一眼。昨晚就應該把柏悅趕出去。可不僅沒這麼做,還讓進了屋,上了床,讓的手扣在自己腰上,用那種聲音在耳邊說話……
閉上眼睛,又睜開。
不能就這麼算了。
但柏悅這個人,不能跟來。有資訊素,有力,有那種“我就是不講理你能拿我怎麼樣”的不要臉作派。昨晚就是最好的證明:明明知道自己在生氣,還是做了。
所以得換個方式。
柏悅的影在廚房門口晃了一下,大概是轉去拿什麼東西。T恤的下襬紮在腰裡,出一截腰線,窄窄的,收得很。
沒多久,廚房裡又傳來鍋鏟撞鐵鍋的聲音,刺啦一聲,魚下鍋了。油煙機嗡嗡地轉起來,把油煙和腥味一起走。空氣變得乾燥而溫暖,帶著醬油和糖的焦香。
江曼如收回目,喝掉最後一口粥。把碗碟收好,端起來往廚房走。經過廚房門口的時候,目不斜視,步伐穩定,完全看不出來腰痠。
把碗碟放進水池裡,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。水聲嘩嘩的,蓋住了後的腳步聲,但蓋不住柏悅的聲音。
“蘋果吃了嗎?”
柏悅的聲音從灶臺那邊傳來,不高不低,混在油煙的嗡嗡聲裡。背對著江曼如,正在給魚翻面,鍋鏟的作很練,魚皮在熱油裡煎得金黃,邊緣微微翹起來。
“吃了。”江曼如說,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份工作餐。
柏悅點了點頭,把火調小了一點,轉去拿案板上的薑片。的手臂從江曼如面前經過,袖口過的角,帶起一小陣風,有一淡淡的木質香。
江曼如往旁邊讓了半步,關掉水龍頭,甩了甩手上的水。
“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魚?”
柏悅把薑片扔進鍋裡,蓋上鍋蓋,才回答:“昨天。”
江曼如楞了一下:“昨天?”
“嗯。”柏悅轉過,靠在灶臺邊,看著江曼如,“昨晚你睡著以後,我搜了一下教程。”
沒說是“今天凌晨”,也沒說是“搜了幾個教程”。但江曼如從眼底那層淡淡的青灰看出來了,沒睡好。不是沒睡夠的那種疲憊,是睡了但沒睡沈的那種,眼睛底下的皮薄得能看見細細的管。
江曼如的目在眼底停了一秒,然後移開。
“你別把廚房炸了。”說完,轉走出廚房。
柏悅的聲音從後追過來,不高不低:“炸了賠你個新的。”
江曼如沒回頭。上了樓,每一步都很穩,很慢,很從容。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,扶著扶手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。柏悅沒跟出來,廚房裡又響起了鍋鏟的聲音,混著油煙機的嗡嗡聲,像這個家裡本來就有的背景音。
收回目,繼續上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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