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0 章
魚端上桌的時候，江媽媽剛好從外面回來。
在玄關換鞋，聞到空氣裡紅燒魚的醬香味，鼻子了一下。走到餐桌前，彎腰看了一眼盤子裡的魚。魚完整，湯收得油亮，上面撒著香菜和紅椒，擺盤像模像樣的。
“不錯嘛，”江媽媽看了柏悅一眼，那眼神里有點意外，“你做的？”
柏悅站在餐桌旁邊，手裡還端著另一盤清炒時蔬，聞言點了點頭：“第一次做，火候可能掌握得不太好。”
江媽媽沒說話，又看了那魚一眼。轉走到樓梯口，朝樓上喊：“曼曼！吃飯了！”
樓上沒靜。
柏悅把圍解下來，掛在廚房門後，說：“我上去。”
上樓的時候腳步聲不重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。走到臥室門口，門開著，江曼如正坐在床邊，一條曲起來搭在凳子上，彎著腰在繫鞋帶。換了一出門的服，白的短袖，淺藍的牛仔，頭髮紮一個高馬尾，出著抑制的後頸。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利落，如果不是繫鞋帶的作比平時慢了一倍，幾乎看不出任何異樣。
柏悅靠在門框上，沒說話，就那樣看著。江曼如的手指在鞋帶上繞來繞去，繫了一個結又拆開。柏悅看了一會兒，角微微翹起。
“要不要我幫你係？”聲音不高不低，帶著一點懶洋洋的意味。
江曼如的手指頓了一下，頭也沒抬：“你係鞋帶的技未必比我好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。”柏悅走進來，在面前蹲下。江曼如還沒來得及反應，柏悅已經手握住了的腳踝。那隻手很穩，拇指恰好在踝骨側薄薄的皮上，溫度過指尖傳過來，有點燙。
“你幹什麼——”江曼如的聲音了半拍。
“幫你係鞋帶啊。”柏悅的語氣理所當然，低頭把繫了一半的鞋帶散開。的手指很長，骨節分明，穿鞋帶的作不快，甚至有點慢，像在故意拖延時間。穿好一邊，的拇指在江曼如腳背上輕輕蹭了一下，作很輕，輕到可以解釋為不小心，但那個位置，是江曼如的敏點之一。
江曼如的腳趾在鞋裡蜷了一下。
柏悅似乎察覺到了，的角忍不住上翹，又很快收住，低頭去穿另一隻鞋的鞋帶。這一次的手指在腳踝上多停留了一秒，拇指沿著踝骨的弧度慢慢過去，像是在描摹什麼。
“柏悅。”江曼如的聲音低了，帶著警告的意味。
“嗯？”柏悅抬起頭，表無辜得像什麼都沒做。的目從江曼如的臉上慢慢往下移，落在著抑制的後頸上，又移回的眼睛，“繫好了。”
站起來，低頭看著坐在床邊的江曼如。從這個角度看下去，的睫在輕輕抖，微微抿著，耳那裡有一小片不易察覺的在蔓延。
“走吧。”柏悅朝出手。
江曼如看了那隻手一眼，沒接。自己站起來，從柏悅邊走過去。經過的時候，的肩膀過柏悅的手臂，帶起一陣淡淡的風。那個接很輕，輕到幾乎不存在，但柏悅的手臂在那瞬間微微收了一下。
下樓的時候，江曼如走在前面，柏悅跟在後面。江曼如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穩穩地踩在臺階中間，脊背直，姿態從容。但柏悅注意到扶著扶手的那隻手，指節握得有點，還有的耳，那片還沒退。
什麼都沒說。只是加快了一步，讓自己離江曼如近一點。近到能聞見頭髮上的香味，不是資訊素，是洗髮水，甜甜的柑橘味。
到餐桌前坐下的時候，江媽媽已經把米飯盛好了。江曼如坐在靠窗的那邊，背對著窗戶。柏悅坐在對面，江媽媽坐在中間的位置，方便夾菜也方便說話。
“嚐嚐。”江媽媽把魚轉到江曼如面前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微妙的催促。
江曼如拿起筷子，向魚腹。那是魚上最、刺最的部分。夾了一小塊，放在米飯上，低頭吃了一口。
咀嚼。吞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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