鬆開柏悅，退後一步，彎腰拿起地上的紅酒和高腳杯，遞給柏悅：“去開酒。”
柏悅接過酒瓶和杯子，江曼如已經轉往樓上走了，走了兩步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燈從後照過來，把的臉藏在影裡，的角彎著：“我在臥室等你。”
江曼如說完這句話，轉上樓了，腳步聲在樓梯上越來越遠。
柏悅拿著紅酒和高腳杯，看著樓梯拐角笑了下，然後轉走進廚房，拿出開瓶。紅酒倒進醒酒裡，深紅的沿著玻璃壁慢慢流下去，像一條很細很細的河流。把醒酒和高腳杯放在托盤上，端著托盤上樓。
臥室的門開著。主燈沒開，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著，暖黃的，照出一小片昏黃的圓。
江曼如不在房間裡。
浴室的門關著，磨砂玻璃後面出燈，水聲嘩嘩的——在洗澡。
柏悅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，把醒酒裡的紅酒倒進高腳杯。床墊陷下去一塊，的微微傾斜，把手撐在後，仰頭看著天花板。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，白得像一張沒寫過字的紙。
水聲從浴室裡傳出來，隔著門，悶悶的。聽著那個聲音，手指在床單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等了一會兒，水聲還在繼續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酒從嚨下去，味在舌漫開來。放下杯子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把窗簾拉開一條。
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了，路燈亮著，暖黃的，把小區的小路照得很亮。沒有人，沒有車，只有知了在。把窗簾合上，走回床邊坐下。
又等了一會兒，水聲還在。
看了一眼手機。從上樓到現在，過去了十五分鐘。十五分鐘，泡澡的話不算久，但等得有點不耐煩了。
明知道那個人就在幾步之外，隔著一扇門，你聽得到水聲，聽得到偶爾發出的細碎聲響，但你看不到。
這種覺讓坐不住。站起來，走到浴室門口，手搭在門把手上，停了一下。沒有敲門，直接擰開了。
水汽從門裡湧出來，帶著沐浴的甜香和熱水的蒸汽。浴室裡的燈很亮，照得每一塊瓷磚都清清楚楚。浴缸在靠窗的位置，按功能開著，水在微微翻湧，發出低沈的嗡嗡聲。
江曼如躺在浴缸裡，頭靠在浴缸邊緣的充氣枕上，頭髮用浴帽包著，出一截後頸和著抑制的皮。
水沒到的口，水面浮著一層白的泡沫，遮住了水下的。的手臂搭在浴缸兩側的邊沿上，手指垂在外面，指尖滴著水。閉著眼睛，睫上沾著細的水珠，微微張著，呼吸很慢，很均勻。看起來很放鬆，很舒服，很……不想被打擾。
柏悅靠在門框上，手裡還端著那杯紅酒。不說話，只是看著江曼如。襯衫在水汽裡變得有點溼，在皮上。
江曼如沒有睜眼，但的了一下，像是知道柏悅進來了，又像是隻是換了一個呼吸的節奏。
“你等不及了？”江曼如的聲音不大，帶著水汽的溼潤，像被熱水泡了的綢。
柏悅從門框上直起，走過去。高跟鞋踩在瓷磚上，噠，噠，噠，聲音很輕，但在浴室的迴音裡很清晰。
走到浴缸旁邊，在邊緣上坐下。一隻手撐在後的瓷磚上，另一隻手端著酒杯。襯衫垂下來，袖口沾了一點水，變深了。
江曼如睜開眼，看著。從這個角度看，柏悅的臉在浴室的燈裡很白，鼻樑的線條很直，的襯衫領口敞著，能看到鎖骨和肩膀的線條。坐在浴缸邊緣的姿態很放鬆，但的眼睛卻不放鬆，慾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湧上來，帶著炙熱的。
柏悅把酒杯遞過去：“嚐嚐。”
江曼如看著手裡的杯子。酒在杯底晃了一下，掛出一道暗紅的酒痕。出手，從柏悅手裡接過酒杯。手指到柏悅的手指，涼涼的。
江曼如把酒杯端到邊，抿了一口。酒在裡停留了兩秒，然後嚥下去。的眉頭皺了一下——很輕，很快，像被什麼東西了一下。
“醒的時間不夠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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