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客廳只開了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。暖黃的照亮了沙發、茶几和地毯的一角，其他地方都沈在暗裡。
江曼如從樓梯上下來的時候，柏悅正蹲在電視櫃前面，手裡拿著一摞碟盒，翻來翻去。的手指在一張碟盒上停了一下，拿起來看一眼封面，又放下；拿起另一張，又放下。作不太乾脆，像是不知道該選什麼，又像是怕選錯了。
江曼如從邊經過時，低頭看了一眼。柏悅手裡拿著碟盒，轉過仰頭看。兩個人一高一低，目在電視櫃上方了一下。
“想看哪一部？”柏悅問。
江曼如的目從臉上移開，落在手裡那張碟上——《帝企鵝日記》。封面是南極的冰原，一隻企鵝站在風雪中，肚皮底下出一顆蛋的邊緣。
的目在那顆蛋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從柏悅手裡把碟盒出來，翻到背面看了一眼簡介。沒說什麼，把碟盒遞迴給柏悅，繞過電視櫃，走到沙發前坐下。
柏悅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碟盒，不知道這是“行”還是“不行”。猶豫了一下，把碟放進了播放。螢幕亮了，藍閃過，選單彈出來。按了播放，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。
兩個人之間隔著兩個靠墊的距離，不遠不近。
片頭音樂響起來，很輕，絃樂加風聲。畫面是白茫茫的南極冰原，天地之間什麼都沒有。
柏悅的餘一直落在江曼如上。
江曼如把蜷在沙發上，腳踩在坐墊邊緣，手搭在膝蓋上，看著螢幕。沒有拿手機，目穩穩地落在螢幕上，看得很認真。
柏悅把手從扶手上挪開，搭在膝蓋上。想了想，努力尋找話題：“這個片子的攝影師好像在南極待了一年。”的語氣盡量放輕，像在試探水溫。
“嗯。”
“聽說企鵝每年要走很遠的路去繁，有的要走幾百公里。”
“哦。”
柏悅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不再說話，把目轉回螢幕上。
企鵝們從海里跳出來，搖搖擺擺地走在冰面上。它們走得很慢，一步一搖，但方向很確定，所有的企鵝都朝著同一個地方走，沒有一隻掉隊。解說員的法語很平，像一條沒有起伏的河流。
柏悅看著那些企鵝，腦子裡轉的卻是剛才那兩聲應答。怕兩個人之間太安靜，一直試著找話題。但江曼如顯然不想流。
螢幕裡，企鵝們走到了繁地，開始求偶。公企鵝仰起脖子，母企鵝也仰起脖子，兩隻企鵝對著了很久。
“它們一旦找到伴，就會終生相守。”解說員的聲音很平。兩支企鵝頭挨著頭，站在一起，羽被風吹得翻起來。
柏悅看了江曼如一眼。
換了一個姿勢，把從蜷著變了盤著，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，下擱在手背上。
看得很認真。
忽然，江曼如的角了一下。不是笑，像是什麼難題一下子被想通了。靠在沙發上，聲音不大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
“終生相守，”說，“像不像我們？”
江曼如的語氣很平靜，柏悅一時分不清是在調侃還是在說別的什麼。柏悅張了一下，但因為實在不知道說什麼，又閉上了。
畫面轉到了企鵝產蛋。母企鵝產下一顆蛋，小心翼翼地用腳掌把蛋推到公企鵝面前。公企鵝把蛋接過去，放在自己的腳掌上，用肚皮蓋住。解說員說，母企鵝產蛋後力耗盡，要回海里捕食。公企鵝留下來孵蛋，不吃不喝，在極夜中站立四個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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