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悅盯著螢幕,不知道為什麼要把這句話說出來。大概是看到公企鵝站在那裡、腳掌上踩著一顆蛋、在暴風雪中一步都不能挪的樣子,莫名就聯想到自己好像從來不知道該怎麼給孩子換尿布、怎麼哄孩子睡覺、還有孩子哭的時候是該抱起來還是該讓自己停。
媽沒教過這些,媽教的是怎麼看報表、怎麼談判、怎麼在董事會上站穩。如何當一個母親,不會。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那個本能。
柏悅沒說這些。只說了一句“我可能不太會當媽媽”,以為這樣就夠了。
江曼如沒有看,目還落在螢幕上,表沒有任何變化。但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收了。
想起柏悅在花園裡對母親說的話,“我們最近都沒有做防護措施,應該很快就會有好訊息的。”的語氣是輕鬆的,篤定的,帶著邀功的意味。現在卻說,“我可能不太會當媽媽”。
江曼如把這兩段話放在一起,像把兩塊拼圖強行按進同一個凹槽裡。它們不匹配的原因,只有一種解釋——柏悅要完任務。至於任務完之後的事,不在的考慮範圍。
江曼如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地摁了下去,像把棋子摁進棋盤。的臉上沒有任何異常,甚至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作很自然。
“你不會當媽媽。”重複了一遍,不是疑問,不是反問,就是重複。
“嗯。”柏悅說,“這種事離我太遠了。”
電視裡,暴風雪更大了。公企鵝還站在那裡,羽上結滿了冰,但它沒有。腳掌上那顆蛋還完好地藏在肚皮底下。
柏悅看著那隻企鵝,短暫地沉默了一下。
“當媽媽需要一種……天生的東西,耐心,溫,不管孩子做什麼都覺得很好。”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“我沒有那種東西。”
柏悅並不知道說這些的時候,江曼如此刻腦子裡轉的是“你不會當媽媽”和“應該很快就會有好訊息的”之間那道,怎麼都對不齊。
江曼如把手指鬆開,又收了。
“oga是天生的媽媽。”的語氣很輕,像是在開玩笑,“alpha只負責……”頓了一下,聲音放低了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提供一半基因。”
柏悅皺了一下眉。“提供一半基因”,像在說一株植,或者一頭牲畜。不確定自己是不是想多了。
看了江曼如一眼,江曼如沒有看。
螢幕上,另一隻企鵝正低頭看著自己腳掌上那顆凍裂的蛋。
“其實,”柏悅開口,說了一句自己也沒有完全想明白的話,“我覺得企鵝比人類好。”
“好在哪裡?”
“它們不用想那麼多。”柏悅說,“該孵蛋就孵蛋,該捕食就捕食。不用想‘我夠不夠好’、‘我適不適合’。它們就是做。”頓了一下,“人類要想。想的另一半是不是開心,想做錯了事該怎麼辦。企鵝不想這些。”
江曼如看著。
“你也可以不想。”江曼如話裡有話,“只需要當好一個生學母親。”
柏悅回頭,正好對上江曼如的視線。江曼如的角彎了一下,很短。柏悅確定那不是笑,想了想,覺得江曼如可能是在調侃。
江曼如的角還彎著,但那個弧度已經僵了,有種繃得太之後收不回來的僵。的手指握在膝蓋上,拇指著手背,出一道白印。
“我困了。”站起來,赤腳踩在地毯上。
“還沒看完。”柏悅說。
“你已經知道結局了。”江曼如的聲音從樓梯口傳過來,不大,但很清楚,“小企鵝長大了,又變大企鵝,又去生蛋、孵蛋、喂小企鵝。一代一代,永遠一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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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[讓我拯救宿敵?[快穿] 封面](https://imgs.moonshorenovel.com/images/ECj/8cYz/8cYzs.jpg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