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 章
判決下來的那天，下了點小雨。
柏悅到法院的時候，門口已經圍了不記者。今天穿了一件黑的西裝，頭髮紮起來，耳朵上什麼都沒有。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來旁聽陌生人庭審的普通市民。沒有走正門，從側門進去，找到了旁聽席最後一排的位置坐下。
江曼如已經在了。穿了一件深灰的風，頭髮散著，沒化妝。看到柏悅過來，把旁邊椅子上的包拿起來放到地上。柏悅坐下來，兩個人在昏暗的旁聽席最後一排並肩坐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庭審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。陳副總被帶上來的時候，柏悅注意到他瘦了很多，頭髮也白了大半，領口鬆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。他的目在旁聽席上掃了一圈，落在最後一排，停了一下，然後移開了。沒有恨，沒有不甘，什麼都沒有。像一個已經把所有力氣都用完了的人。
法宣讀判決書的時候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挪用資金罪，判有期徒刑四年；故意傷害罪，判有期徒刑兩年六個月；誹謗罪，判有期徒刑一年。數罪併罰，決定執行有期徒刑六年。陳副總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沒有上訴。
宣判結束後，法警把他帶走了。旁聽席的人陸續站起來往外走。柏悅坐在那裡沒有，江曼如也沒有。
“六年。”柏悅說。
“嗯。”
“出來的時候，他五十一了。”
江曼如側頭看著：“你同他？”
柏悅想了想：“不是同，是覺得沒必要走到這一步。”
江曼如沒說話。手，勾住柏悅的小指，晃了晃：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從側門出來，雨已經小了，細細的，像霧。柏悅站在臺階上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有溼的泥土味和遠不知道誰家做飯的油煙味。
“晚上慶祝一下？”柏悅的語氣很隨意，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江曼如抬頭看：“慶祝什麼？”
“慶祝事結束了。”
“好。”江曼如把風的領子立起來，擋住後頸，“去哪兒？”
柏悅跟在後，角彎起弧度，反問：“你想去哪兒？”
“你定。”江曼如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柏悅過車窗看著江曼如系安全帶。的側臉在水霧裡有點模糊，像隔了一層很薄的紗。
柏悅坐進車裡，發引擎，駛出法院。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擺著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。江曼如靠在椅背上，側頭看著窗外。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下午，柏悅在公司開了個會。新樓盤的銷售資料出來了，比預期好很多。林薇彙報的時候角一直彎著，說“網上熱度還在持續，週末看房預約已經排到下個月了”。
散會之後，回到辦公室，拿起手機。沒有訊息，沒有電話。江曼如的對話方塊還停留在上午的那條“到了嗎”。
的手指在輸框上懸了一會兒，打了一行字：“在幹什麼？”想了想，又刪掉了。打了一行新的：“想好晚上去哪吃了嗎？”又刪掉了。
退出對話方塊，開啟通訊錄，找到江曼如的名字，撥了過去。
提示音響了好幾聲，沒有人接。掛了電話，又撥了一次。還是沒有人接。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，然後拿起車鑰匙走出辦公室。
走到停車場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低頭一看，是江曼如發的訊息，一張照片，照片上是一枚金屬徽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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