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誰會來救他。
這世間的涼薄,他在十四歲這年,嘗得淋漓盡致。
“砰——”
雜間裡傳出一聲悶響,學弟被狠狠掄在斑駁的磚牆上,後背磕出沈悶的痛哼,像一塊被隨意丟棄的破布,順著冰冷的牆面坐到地上。
這一次,他要拯救那個學弟,也拯救被困在那個噩夢裡的自己。
應年深吸一口氣,下心頭翻湧的餘悸和慌,懷裡的檔案被攥得發皺。應年快步朝雜間的門跑去,帆布鞋踩過走廊的水磨石地面,發出急促的輕響,轉過拐角的瞬間,就聽見“哐當”一聲巨響——
有人先他一步,一腳踹開了雜間的門。
門板撞在牆壁上,發出震耳聾的聲響,瞬間打斷了裡面的喧鬧。應年站在影裡,看著門口站著一個男生。
那男生形拔,穿著和他同級的純白短袖校襯,領口的扣子沒系,鬆垮地敞著,出一截冷白的鎖骨。深紫條紋領帶被隨意地扯到一邊,碎髮被起一點,出清晰的下頜線。他眉骨很高,眼尾微微上挑,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鋒利。
雜間裡的三個男生被這突如其來的靜嚇了一跳,領頭的人攥著拳頭,囂張地抬眼:“你誰啊?多管閒事!”
“謝承祈?!”其中一個男生失聲道,慌忙湊到領頭人耳邊,低聲音飛快說了幾句。
領頭人的臉驟然變了,剛才的囂張像被破的氣球,瞬間洩了大半,眼神里多了幾分忌憚。
“怎麼?只是聽到我的名字就怕這樣?”謝承祈挑了下眉,手在校服口袋裡,指尖漫不經心地勾著口袋邊緣,角勾起一抹冷薄的笑,帶著點氣,“不是很能打嗎?要不,跟我也試試?”
三個人對視一眼,下意識想往後退,想從謝承祈側繞出去。
謝承祈卻往門口一靠,長隨意地搭在門檻上,擋住了去路:“我讓你們走了嗎?”
領頭人咬了咬牙,強裝鎮定:“你想怎麼樣?”
謝承祈的目掃過蜷在牆角的學弟,又落回領頭人上,語氣冷得像冰:“道歉。”
三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終究是不敢再氣,磨磨蹭蹭湊到學弟面前,含糊地出一句“對不起”。
“你接嗎?”謝承祈側過頭,問的是學弟,眼神卻鎖在那三人上,像在看三隻待宰的野狗。
學弟在地上蜷一團,肩膀抖得厲害,埋著頭,只輕輕搖了搖。
“人家不接,怎麼辦?”謝承祈輕笑一聲,那笑意沒達眼底,反而讓空氣裡的迫更重了幾分。
領頭人結滾了滾,聲音發:“你、你想怎麼辦?”
“要不,我把你們也打一頓?”謝承祈往前踏了一步,“就按你們剛才對他那樣,來一遍?”
三人嚇得,忙不疊又湊了回去,這次的道歉聲裡帶了哭腔:“我們錯了!手機我們一定會陪你一個新的,雙倍賠!求你放過我們!”
“滾吧。”謝承祈終於鬆了口氣,語氣裡的嫌惡像在驅趕什麼髒東西。
三人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雜間。
學弟慢慢抬起頭,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,聲音細若蚊蚋:“謝、謝謝你。”
謝承祈甚至沒看學弟一眼,只淡淡“嗯”了一聲,便轉往外走。腳步穩而利落,校服下襬掃過地面,帶起一陣輕淺的風,剛才那人的氣場,被他隨手散在後,像拂去一點無關要的塵。謝承祈目不斜視,徑直走到走廊盡頭,沒有半分停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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