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卷 東南風雲
第十六章 回廈門
朱和回到廈門的那天，沈念正在廚房裡煮銀耳湯。聽到院門口的靜，手裡的勺子頓了一下，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攪鍋裡的湯。趙虎扛著大砍刀第一個衝進院子，看到沈唸的背影就喊了起來：“沈姑娘！東家回來了！”
沈念頭也沒回：“知道了。”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趙虎被噎了一下，回頭看了看朱和。朱和站在院門口，看著沈唸的背影，角彎了一下。他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，沈念還是沒有回頭。兩個人就這樣隔著灶臺站著，誰也不說話。鍋裡的銀耳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，甜味飄滿了整個廚房。
“銀耳湯煮多了，你喝不完倒掉。”沈念終於開口，語氣還是淡淡的。
朱和走進廚房，從背後摟住了。沈念渾一僵，手裡的勺子差點掉進鍋裡。
“你幹嘛？”的聲音有些發。
“想你了。”
沈念低下頭看著兩個人握的手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忍住了，用另一隻手了眼角，聲音有點啞：“放開，湯要糊了。”
朱和沒有放，下抵在的頭頂，聞著頭髮上淡淡的皂角香。趙虎蹲在院子裡，長脖子往廚房裡看，被陳浩南一把拽走了。陳浩南說了一句讓他後來唸叨了好幾天的話：“不該看的東西別看。”
趙虎撓了撓頭：“什麼是該看的？什麼是不該看的？”陳浩南懶得解釋，拽著他去找林興珠喝酒了。
晚上，朱和和沈念坐在後院的老槐樹下。
月亮很圓很亮，照得院子裡像鋪了一層銀霜。沈念靠在朱和肩膀上，手裡拿著那把帶刀痕的鐵骨折扇，扇子在月下泛著淡淡的銀。
“朱和，你以後能不能別去那麼久？”
“多久？”
“兩個月零三天。”
朱和愣了一下，低頭看著沈念。沒有看他，目落在手中的摺扇上，但眼眶紅紅的。他把摟了，下抵在的頭頂，聲音很輕但很認真：“以後不去了，要去也帶著你。”
沈念搖了搖頭：“你是去打打仗，帶著我不方便。”
“有什麼不方便的？你幫我管賬，趙虎幫我砍人，我負責指揮。”
沈念被他氣笑了，出手在他口捶了一下，不重，但聲音很脆。朱和握住的手，放在手心裡暖著。沈唸的手很涼，他在廣東的時候，一個人在廈門管著這麼大一攤子事，從早忙到晚，連口熱飯都吃不上。他心疼，但他知道不需要他的心疼，需要的是他把仗打贏，早點回來。
“朱和，銀耳湯好喝嗎？”
“好喝。”
“比你在廣東喝的湯好喝？”
“廣東沒湯，只有茶。”
沈念笑了，笑起來很好看，眼睛彎彎的，角翹翹的。朱和看著笑，覺得這輩子值了。
陳近南聽說朱和回來了，第二天一早拄著柺杖走到了知府衙門。
老人家神還好，就是腳不太靈便了，走幾步就要歇一歇。朱和迎出去扶他，他擺了擺手，自己慢慢地走上了臺階。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，他看著朱和，渾濁的右眼和清亮的左眼都眯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