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華服的年輕男人站在廊下,容似玉。
細雨迷濛。他執著傘,舉在我頭頂,粲然一笑。
「阿姝,又見面了。」
08.
我向胤虞認真叩拜行禮。
他如今已是有從龍之功的十三王爺,誰也怠慢不得。
他並不喜我這般,手便要攔阻。
「你不記得我了?時我們見過。幾月前在,也是你救了我。」
我垂眼:「民當然記得。幾日前我斗膽帶著扳指去大佛寺求貴妃娘娘恩允,救下我在牢獄中的母親與伯孃。如今新帝登基,得蒙聖恩,家人自然平反。天家恩德,萬不敢忘。」
胤虞不答,只顧往屋裡走。我只好隨他進去。那宅邸幽深,佈置得極雅,金屏風,汝窯茶盞。他點了爐子,為我煮茶。
聲音很是溫和:「你不必這般謹慎。如今皇兄平反,你亦不是罪臣之。之前在,我躲避追刀,無意進了你的鋪子。當時我一眼便認出你來。」
「裴家大伯曾任太傅,與皇兄很是好。每年開春皇兄邀我去賞花,都是借住裴府。我們一起放兔子燈,你還記得麼。」
大伯在抄家那日就被刀了。他口中的溫馨回憶,卻是我從不敢想的痛。
「王爺,此去經年,我雖了罪籍,卻也改換名姓,早不再是裴令姝。」
胤虞神一怔。
他嘆氣:「我知道。」
「那年我隨皇兄逐放漠北,得知裴家落敗甚為不忍,卻無可奈何。再返京,也幾次打探你下落,皆杳無音訊。」
「茫茫人海,我沒有想過能再遇見。那日重逢卻我念念不忘。阿姝你是很聰明的姑娘,我也不願強人所難。今日只是想告訴你,若你願意,這宅子往後就是你的。
」
我愣了愣。
他沒有再多說,默默攥茶盞。他尚未婚娶,卻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沈腰潘鬢多子慕,定然允不了我正妻之位。那讓我住在這宅子裡,非妻非奴,又是什麼名分呢?
這些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長耕在下等我。
大風大雪裡我如螻蟻般等死的時候,那個年捧著贖銀來救過我。
「無功不祿,民不願,但也謝過王爺恩典。」
雨聲滴答。又不知過了多久,胤虞點頭:「好。」
他將傘遞給我,讓宦送我出城。我從包袱裡拿出玉扳指,還給了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