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涯本想再多留幾日,可來自黑塔空間站的急委託,讓不得不提早離開。
姑娘們送了許多東西,多到這裡實在放不下。青禾塞了好幾包丹鼎司特製的藥茶,說是能安神助眠、緩解疲勞。蘇湄送了一把雲騎軍制式的短刀,說是防用的,小巧輕便,不佔地方。白焰更是把整個玉闕好吃的糕點餞蒐羅了一遍。
此外還有其他姑娘們送的各種小件堆了滿滿一桌。蘭涯看著那堆東西,覺得自己像是要去遠行的小姑娘,被家裡的姐姐們往行李裡塞各種萬一用得上的東西。
實在帶不了這麼多,乾脆委託拉曼查暫存,等他仙舟的事辦完。
“反質軍團集結了大量戰艦和末日,”蘭涯解釋道,“同時對湛藍星和黑塔空間站發起了攻擊。攻勢猛烈,站長艾妲親自指揮防作戰,在作戰中不慎傷,雖然不算致命,卻也影響了機能。”
想了想,補充道:“艾妲站長,其實是布魯斯理事的兒。他得知我在玉闕,特意發來委託,希我能前往空間站,為艾妲治療。”
拉曼查收下的那堆東西,把那幾個包裹摞在一起,抱在懷裡,看起來像菜鳥驛站站長。
“好,我就當一回快遞員回基地。”他的語氣裡帶著調侃,把包裹在懷裡調整了一下位置,確保不會掉。
蘭涯想起了他是從朱明仙舟過來的,問:“你不回朱明仙舟?”
“我在仙舟的事也辦完了。”拉曼查指了指自己的手腕。
他的手腕上始終釘著三枚古樸的金屬釘,釘泛著淡淡的玄澤,上面刻著覆雜的紋路。那三枚釘子釘在皮裡,周圍的皮微微發紅,但沒有腫脹,沒有潰爛,邊緣乾淨利落,像是被某種力量固定住了。
“和封印影子的釘子有關?”蘭涯問,目落在金屬釘上。
記得那三枚釘子。從第一次見到拉曼查的時候,就注意到了它們。
那時候釘子周圍是黑的,黑的影子想盡辦法從釘子下面蔓延出來。現在那些影子乖乖回去了。
拉曼查坦然地將手腕遞到面前,說道:“這是三才釘。此次我前往朱明仙舟,便是為了請懷炎將軍加固三才釘的封印。”
自誅羅之戰,已經不知過去多久。蘭涯平日裡沒什麼特別細微的時間流的概念,日子對來說是一條沒有刻度的線,看不到起點,也看不到終點。
但看著他手腕上的三才釘,想起了那場大戰中貪饕的影子。那些黑的紋路在他手臂上蠕的樣子,那些繃帶下面時時現的暗影,那些被用金針固定住的邊界。
“很疼吧?”忍不住產生了共。
拉曼查誠實地說:“你固定了影子和的邊界後,侵蝕不多,就是會幻痛。那也是沒辦法的事,畢竟是如此危險的東西。”
那也是沒辦法的事。這句話,蘭涯在無數次疼痛中也這麼對自己說。
那時候對自己說:忍一忍,這很正常,等戰爭結束,就不疼了,也是沒辦法的事。
可從旁人裡說出來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是了,自己理應如此,可現在自己對面的只是普通人類而已。
不應如此。對,不應該這樣。一個人類不應該習慣了疼痛,不應該覺得幻痛也是沒辦法的事,不應該用這樣的措辭來打發自己的傷口。
拉曼檢視著臉上糾結的表,笑著擺擺手:“沒事,仔細說來,還得謝謝你。和影子侵蝕比起來,幻痛不算什麼。”
他的笑容很輕鬆,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
但蘭涯清楚,幻痛這種東西,一次兩次可以忍,十次百次可以忍,千次萬次呢?忍到最後,就疼習慣了?
疼習慣了這個想法,本就很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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