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如,映照著鄢陵戰場這片人間煉獄。鏖戰竟日,晉楚兩軍的力與意志都已近極限,勝負的天平在山海間微微抖,卻仍未徹底傾斜。就在這決定國運的千鈞一髮之際,范蠡埋下的奇兵,終於出了它猙獰的獠牙。
濟水畔的高地上,數臺“猛火油櫃”在范蠡弟子的練作下,發出了低沉而危險的咆哮。經由加噴而出的、混合了提純石油與特殊助燃劑的粘稠黑,如同來自幽冥的火龍,劃破昏黃的天空,帶著令人窒息的刺鼻氣味,猛地澆灌在正在集結、準備再次投戰鬥的楚國中軍側翼!
這絕非尋常的火攻!那黑沾之即燃,遇水不滅,反而在水面上熊熊燃燒,火勢蔓延極快,且燃燒時產生濃的黑煙與難以忍的高溫。楚軍士卒何曾見過如此恐怖的景象?
剎那間,楚軍側翼陣腳大!
被粘稠火焰沾計程車兵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嚎,瞬間化作奔逃的火人,將恐慌如同瘟疫般擴散開來。戰馬驚,嘶鳴著四狂奔,衝撞踐踏著己方陣型。心排列的戰車和步兵方陣,在這無法理解、無法抵的天火面前,頃刻土崩瓦解。
“妖!是妖!”
“天罰!天罰降臨了!”
恐慌如同野火般在楚軍中蔓延。即便是最悍勇的“王卒”,面對這超越認知的毀滅打擊,士氣也瞬間跌至谷底。整個楚國中軍的右翼,陷了一片火海與混之中。
一直在巢車上冷靜觀察戰局的趙朔,雖也對這突如其來的“天火”到極度震驚與疑,但他經百戰的直覺告訴他——戰機已現!
“天助我也!全軍上!目標,楚軍中軍帥旗!”趙朔當機立斷,下達了總攻的命令!
早已蓄勢待發的魏顒,如同出閘猛虎,率領著雖然疲憊但鬥志依舊昂揚的“武卒”,向著因側翼遭襲而陷混和恐慌的楚國中軍核心,發起了雷霆萬鈞的總攻!
此時的楚軍,側翼遭“天火”焚擊,軍心已,正面又面臨“武卒”這柄天下至銳的全力一擊,再也無法維持有效的抵抗。“武卒”的長戟如同死神的鐮刀,狠狠楔楚軍陣型深,所向披靡,直撲楚莊王所在的巢車方向!
“保護大王!頂住!頂住!”大司馬子反目眥裂,親率衛隊拼死抵擋,但在“武卒”無可阻擋的兵鋒和全軍恐慌的氛圍下,他的努力如同螳臂當車。楚軍戰線,開始以中軍為核心,全面崩潰!
楚莊王熊,這位雄才大略的一代雄主,站在搖搖墜的巢車上,著眼前如同雪崩般的潰敗,著那在火海與中勢不可擋的“武卒”鋒刃,臉上第一次出了近乎絕的神。他一生征戰,從未遭遇過如此詭異而慘重的失敗。
“天不佑楚乎?!”他發出一聲悲憤的低吼。
然而,他畢竟是楚莊王。在最後關頭,他強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做出了最艱難也是最正確的決定——撤退!
“令尹!大司馬!收攏兵力,替掩護,向南撤退!快!”楚莊王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子重和子反得令,知道大勢已去,唯有保住王上和大軍骨幹,方有捲土重來之機。他們拼死組織起尚能控制的部隊,結圓陣,護著楚莊王的巢車,且戰且退。
兵敗如山倒。楚軍的潰敗已然無法遏制。晉軍全線掩殺,尤其是趙朔親率的“武卒”和車兵,死死咬住楚軍主力,追殺數十里,直殺得橫遍野,流河。楚軍丟棄的輜重、旌旗、兵,漫山遍野,不計其數。
當楚軍敗勢已定,那支引發戰局逆轉的奇兵船隊,早已悄然收起“猛火油櫃”,如同來時一樣神秘,順著濟水悄然遠去,消失在蒼茫的暮之中,未留下任何表明份的痕跡。
趙朔在追擊途中,曾派快馬前往那高地探查,回報卻只見一些奇怪的焦痕和無法辨認的裝置殘留,並無任何人跡。這突如其來的“天助”,了鄢陵之戰最大的謎團,也為趙朔空前輝煌的勝利,蒙上了一層神秘而令人不安的彩。
鄢陵之戰,以晉國的大獲全勝而告終。楚莊王親率的楚國傾國之師,遭遇了自城濮之戰後最慘重的失敗,傷亡被俘者超過數萬,國力大損,短期再也無力北顧中原。
訊息傳開,天下震怖!
晉國國,所有對趙朔的質疑和攻訐,在這不世之功面前,徹底煙消雲散。趙朔的威,達到了如日中天、無可比擬的地步。晉景公的猜忌,在如此潑天功勞和強悍軍權面前,只能深深地埋藏起來,甚至不得不違心地對趙朔大加封賞,倚重更甚。
中原諸國,如宋、衛,歡欣鼓舞,更加地依附晉國。而陳、蔡等附楚之國,則膽戰心驚,紛紛遣使向晉國請罪。
秦國聞訊,徹底熄滅了東出的念頭,閉函谷關。
齊國則是一片駭然,齊頃公暗自慶幸未曾徹底倒向楚國,同時對那傳聞中助晉的“天火”驚疑不定。
遠在郢都的越國太子鹿郢,過秘渠道得知此訊息,心中復國的希之火悄然燃起。而仍在會稽舐傷口的勾踐,聞訊後,那雙鷙的眼睛裡,則閃爍著更加複雜難明的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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