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212章 暗涌如沸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2天前

邯鄲的訊息如同一枚投深潭的石子,在趙府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激起了層層暗湧。趙忠將趙朔的過只有數幾人知曉的“燕雀道”送出——這是趙氏多年經營的一條急傳信線路,以馴養的特殊灰雀為載,能日行數百里,且路線蔽多變。灰雀上綁著的函,外表與尋常商旅傳遞家書無異,裡卻是用趙氏獨有的藥水書寫的暗文,遇火方顯。

三日後的深夜,這隻灰雀悄無聲息地飛回了趙府後園一僻靜的柴房。早已等候在此的趙忠取下函,用特製的藥水塗抹後,在燭火下看到了邯鄲方面的回覆——字跡是範鞅的,剛勐中著一

“主上明鑑:鞅已遵命行事。‘老兵’三十七人,分作七組,已混邯鄲市井及各要害。三日前,對方遊俠兒七人在城西鐵匠鋪挑釁,打傷匠人兩名,縱火嫁禍。我部第三組‘恰巧’路過,以市井械鬥之名反擊,擒獲三人,斃四人。擒獲者已秘審訊,其中一人招供,確係郤氏門下死士,奉命製造事端,引發後趁刺殺邯鄲午或焚燬趙氏工坊。供詞、信已取得。其餘兩組已清對方在邯鄲城外的三據點,計有遊俠、死士約五十餘人,皆配備利。請示:是否主拔除?另,邯鄲午,司賦核查仍在進行,然我方賬目清晰,又有公室派來的中軍佐旁證,對方暫時無隙可乘。工坊匠首已被重金穩住,秘法未洩。”

趙朔藉著跳的燭火看完報,取過火摺子將其點燃。火焰吞噬竹簡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範鞅的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、還要狠。不但化解了一次危機,還拿到了實證,更清了對方的底牌。

“告訴範鞅,”趙朔對肅立一旁的趙忠低聲道,“據點暫時監視,不要打草驚蛇。讓他集中人手,務必將那三個活口和供詞、證,神不知鬼不覺地送來新絳。路線要絕對安全,可以繞道魏氏領地,甚至借道狄人之區。我要在郤克最意想不到的時候,把這些‘禮’送到他面前。”

趙忠躬領命,卻又遲疑了一下:“主上,若是途中……”

“範鞅知道該怎麼做。”趙朔打斷了他,眼中閃過一,“若是事有不諧,人犯可以‘意外亡’,但供詞和信必須送到。另外,讓他轉告趙午,司賦核查之事,不必與之頂,甚至可以‘主’暴一些無傷大雅的小瑕疵,比如庫糧正常的鼠耗略超往年之類,讓對方覺得有所收穫,放鬆警惕。真正的要害,必須守得滴水不。”

“老奴明白。”趙忠悄然而退,再次融

趙朔推開窗,冬夜的寒氣撲面而來。新絳城大部分割槽域已陷沉睡,只有零星的燈火,勾勒出宮城和幾高門大宅的廓。他的目投向西北方向,那是郤府所在。郤克此刻,是在為邯鄲的“進展”而沾沾自喜,還是在籌劃著下一波更勐烈的攻勢?

郤府,書房。

炭火盆燒得正旺,驅散了冬夜的寒意。郤克斜倚在鋪著虎皮的榻上,面前擺著酒爵,卻並未飲用。他面前站著兩人,一個是其心腹謀士,名喚疵,另一個則是其家族私兵頭領,名喚郤豹,是其遠房族侄,以勇力著稱。

“邯鄲那邊,有訊息了嗎?”郤克的聲音有些沙啞,鄢陵之戰時他衝鋒在前,了些風寒,一直未愈。

疵躬回道:“主公,三日前傳回的訊息,我們的人已在城西鐵匠鋪手,試圖引發。按計劃,混一起,便可趁行事。但……後續訊息斷了。派去聯絡的人也沒回來。”

“斷了?”郤克眉頭一皺,坐直了子,“怎麼會斷?趙朔已被,趙氏在新絳勢弱,邯鄲那邊群龍無首,正是手的好時機。”

郤豹甕聲甕氣地說:“叔父,會不會是趙午那小子早有防備?或者……趙朔雖被,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,趙氏在邯鄲經營數代,固。”

疵搖頭道:“趙午才幹平平,守有餘,進取不足,不至於有如此快的反應。趙朔的指令傳出不易,即便傳出,邯鄲執行也需要時間。更可能是……我們的人行事不慎,被邯鄲當地的府或趙氏家兵撞破,發生了意外。”

郤克臉沉下來:“意外?我要的不是意外!我要的是確鑿的證據,證明趙氏在封地圖謀不軌、縱容暴!實在不行,也要讓邯鄲起來,讓君上看到趙氏連自己的封地都管不好,還有什麼資格位列卿族!”

他站起,踱了兩步,勐地回頭:“再派人去!加大力度!讓我們在邯鄲附近的人都起來!不僅僅是製造事端,散播流言,說趙朔功高震主,早有異心,如今被貶,其封地邯鄲正秘囤積兵甲糧草,意圖不軌!要說得有鼻子有眼,讓風聲傳到新絳來!”

疵猶豫了一下:“主公,流言恐傷及自。且趙朔剛被罷黜,此時散播此類言論,恐惹君上猜疑我等急於趕盡殺絕,反而不。”

“你懂什麼!”郤克勐地一拍桌案,“此時正是趁他病,要他命的時候!趙朔在軍中威猶在,與韓厥、魏顒等人關係切,若不趁此機會將他徹底打落塵埃,等他緩過氣來,必我心腹大患!君上那邊……”他冷哼一聲,“君上對趙朔猜忌已深,只需火上澆油即可。至於欒書、荀林父那些老狐狸,他們不得我和趙朔鬥得兩敗俱傷!”
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狠厲:“還有,派人去盯韓厥!看看他最近和什麼人接,有沒有往趙府跑!韓厥這個老好人,關鍵時刻總是壞我大事!”

郤豹抱拳:“諾!叔父,要不要我派幾個好手,去趙府附近……”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。

郤克瞪了他一眼:“蠢貨!趙朔現在還是卿大夫,只是!在新絳城公然刺殺?你是嫌把柄不夠多嗎?要,也是在邯鄲,或者等他離開新絳再!現在,要用‘規矩’把他勒死!”他看向疵,“宮裡面,聯絡得怎麼樣了?”

低聲音:“已過郤妃遞上話,君上近日確實對趙朔餘怒未消,尤其對鄢陵戰後求和之事耿耿於懷。郤妃趁機說了些趙氏勢大、恐非國家之福的話,君上雖未明確表態,但聽進去了。”

“好!”郤克臉稍霽,“繼續吹風。另外,查查趙朔被後,還有哪些不知死活的人敢與他往來。那個送炭的猗頓,背景查清了嗎?”

疵回道:“猗頓是天下聞名的大商,行蹤不定,與各國權貴皆有往。此次送炭,表面看是商人趨炎附勢,雪中送炭以求日後回報,倒也合合理。暫時未發現他與趙朔有更深勾連。不過,此人財富驚人,且與范蠡似乎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,需謹慎對待。”

“范蠡……”郤克咀嚼著這個名字,眉頭皺得更。這個如同鬼魅般的人,雖然遠遁海外,但其影響力似乎無不在。鄢陵之戰那場詭異的“天火”,始終是他心頭的一刺。“多留意此人向。若有任何異樣,立刻報我。”

就在郤克加部署的同時,新絳城的流言也開始悄然轉向。

滿穿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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