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二十七章:廢墟上的權杖與遠方的陰霾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2天前

臨淄的陷落,並未帶來預期的和平與秩序,反而像揭開了一個沸騰的鍋蓋,部混滾燙的局勢。宋襄公以“平定者”和“盟主”自居,強勢介齊國事務,試圖將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置於自己的掌控之下,卻因其狹隘的格局和暴的手段,使得局面愈發複雜難解。

宋襄公做的第一件事,便是以諸侯盟主的份,“協助”太子昭辦理齊桓公及公子無虧的喪事。葬禮倉促而簡單,與齊桓公昔日的尊榮極不相稱,充滿了世的悲涼。葬禮甫一結束,宋襄公便迫不及待地催促太子昭儘快即位,以“安定民心”。

然而,這並非出於真心輔佐。在宋襄公的主持下,舉行了一場看似隆重、實則尷尬的登基典禮(太子昭即位,是為齊孝公)。典禮上,宋襄公儼然以宗主和監護人的姿態出現,接(大多是驚魂未定、被迫前來)的朝拜,其風頭甚至蓋過了新任的齊侯。

接著,宋襄公便開始了他對齊國的“安排”:

1. 駐軍掌控: 他以“協助防楚軍、防止再起”為名,拒絕其他諸侯軍隊撤離,尤其將宋軍主力駐紮於臨淄城及周邊要害之地,首接控制了齊國的首都。

2. 手人事: 他強行“推薦”了一批親近宋國或在他看來“可靠”的員,進齊國朝堂,擔任要職,試圖架空原有的大夫階層。對於隰朋等舊臣,則明顯疏遠和制。

3. 索取酬勞: 他不斷向新即位的齊孝公暗示此次“義舉”耗費巨大,要求齊國割讓部分邊境城邑給宋國作為“酬謝”,並提供大量糧食、財帛犒勞聯軍,尤其是宋軍。

齊孝公(太子昭)如同傀儡,面對宋軍的刀劍和宋襄公的“恩威”,本無力反抗,只能唯唯諾諾,一一應允。他坐在君位上,卻不到毫權力,只有屈辱和無力。隰朋看在眼裡,痛在心間,卻因手中無兵無勢,且礙於宋襄公的“援手”之名,難以公然反對,只能暗中周旋,盡力減齊國的損失,保護太子不再到更深的傷害。

宋襄公的所作所為,不僅令齊人寒心,更讓參與聯軍的衛、曹、邾等國大為不滿和警惕。

他們出兵,本是響應“道義”號召,亦或想在局中分一杯羹。如今眼見宋襄公不僅吃獨食,還想將齊國變其附庸,勢力急劇膨脹,這嚴重威脅到了他們自的利益和安全。所謂“尊王討逆”的正義外,己被宋襄公的私心撕得碎。

加之攻城期間宋襄公指揮失當導致聯軍傷亡慘重,破城後宋軍又率先搶功、約束不力,早己積怨己深。如今見宋襄公毫無補償之意,反而變本加厲,各國將領徹底心灰意冷。

衛文公首先以“國有事”為由,不告而別,率領衛軍悄然撤離。曹、邾兩國見狀,也紛紛效仿,帶著劫掠來的有限財和滿腹怨氣,引兵歸國。所謂的“多國聯軍”,頃刻間土崩瓦解,只剩下宋軍孤零零地留在齊國境

聯軍的瓦解,使得宋襄公在道義和實力上都到了重挫。他雖惱怒,卻也無計可施,只能更加了對齊孝公的控制,試圖依靠強力維持其主導地位。然而,他此舉無異於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,為了眾矢之的。

臨淄城破、聯軍瓦解、宋襄公獨佔齊國的訊息,迅速傳至郢都。

王與令尹子文相視而笑。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。 “宋公蠢甚,竟行此鳩佔鵲巢之事,豈不知己惹眾怒?”子文笑道,“此時,正是我等再加一把火之時。”

楚國的策略立刻調整:

1. 外譴責: 楚國率先在諸侯間遣使,大肆宣揚宋襄公“假仁義之名,行吞併之實”的“惡行”,指責其破壞宗法,欺凌新立之君(齊孝公),將自己打扮維護國際秩序(儘管無人相信)和“同”齊國的角,進一步孤立宋國。

2. 煽: 楚國秘派出細作,潛齊國境,尤其是那些被宋國強制割讓的城邑和心懷不滿的齊國舊貴族中,散佈謠言,煽反抗緒,鼓勵他們抵制宋國和齊孝公(被視為宋國傀儡)的統治,甚至許諾提供支援。

3. 軍事試探: 子文認為,宋軍主力被牽制在臨淄周邊,其本土防必然空虛。他下令駐守在邊境的楚軍,不再後撤,反而向前推進,作出威脅宋國南部邊境的姿態,甚至派出小部隊,對宋國的邊城進行的攻擊,試探宋國的反應和底線。

楚國的目的很明確:既要讓宋襄公在齊國待不安穩,也要趁機削弱宋國本,最好能迫宋軍從齊國回防,從而讓齊國的局持續下去。

而在滿目瘡痍的齊國大地之上,苦難遠未結束。戰爭的破壞,權力的更迭,外加宋國的盤剝,使得民生極度凋敝。田地荒蕪,百業蕭條,流民增多,盜匪蜂起。

齊孝公空有君位,卻無實權,整日生活在宋襄公的影之下,鬱鬱寡歡。隰朋竭盡全力,試圖穩定局面,恢復生產。他利用自己殘存的影響力,協調各方,安大族,懲劫掠的不法之徒,艱難地維持著臨淄及周邊地區最基本的秩序。

但他面對的困難如山:有宋國駐軍的監視和掣肘,外有楚國煽的潛在叛,國則是百廢待興、人心離散的爛攤子。他常常夜不能寐,深獨木難支,懷念管仲的經天緯地之才,痛惜鮑叔牙的忠貞死節,也對未來充滿了深深的憂慮。他知道,宋襄公不可能永遠待在齊國,但宋軍一旦撤離,國制的不滿和楚國煽的叛很可能瞬間發,屆時,剛剛經歷重創的齊國,又將陷何等境地?

臨淄,這座曾經的霸主之都,如今雖暫時擺與火的洗禮,卻依然在哭泣。它頭上懸著宋國的刀劍,遠方籠罩著楚國的雲,部則滿是未愈的傷痕和蠢的暗流。齊國的未來,彷彿迷霧中的扁舟,飄搖不定,而槳之人,卻顯得如此弱和無力。宋襄公志得意滿,以為掌握了霸業的鑰匙,卻不知自己正坐在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。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