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東周行》第156章 楚越初刃 (公元前587年 秋)(1)

作者:火火同學·11天前

流轉,自艾陵之戰已過去兩年(西元前589年夏至西元前587年秋)。楚國江南的局勢,在楚莊王的高清剿與越王勾踐的持續煽風點火下,非但沒有平息,反而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,躁不安的氣息瀰漫在山水之間。而一場預料之中的衝突,終於在秋高氣爽的季節,以一種慘烈的方式拉開了序幕。

位於楚國江南腹地,毗鄰越境的一片崇山峻嶺之中,生活著一個名為“黥面”的大型山越部落。此部落民風彪悍,善於攀援狩獵,因其族人年時皆有面部刺青的習俗而得名。他們與楚國的關係歷來微妙,時叛時降,是楚國在江南統治的一大不穩定因素。

楚將王子側奉王命清剿“不法蠻部”,其麾下將領作風暴,早已引得諸多部落怨聲載道。而勾踐派出的死士,則巧妙地利用了這一矛盾,多次偽裝“黥面”部落的人,襲擊楚軍的巡邏隊和補給點,並故意留下帶有該部落標記的

終於,一場心策劃的“誤會”發生了。一支運送秋糧的楚軍車隊在途經“黥面”部落傳統狩獵區邊緣時,遭遇了不明份的武裝襲擊,糧車被焚,押運士卒傷亡慘重。襲擊者行迅捷,退山林無蹤,現場再次留下了指向“黥面”部落的“證據”。

一直憋著怒火的王子側聞報,不待細查,便認定是“黥面”部落蓄意挑釁,當即親率三千銳楚軍,直撲“黥面”部落的主要聚居山谷,要求部落首領出兇手,並接楚國管制。

“黥面”部落首領本就對楚軍近日的橫行霸道極度不滿,見楚軍不分青紅皂白便大軍境,更是激起了兇。雙方言語不合,衝突瞬間發。黥面族人利用悉的地形,依託險要隘口和茂叢林,與裝備良的楚軍展開了殊死搏殺。

這一戰,打得異常慘烈。楚軍雖訓練有素,但在複雜山地難以發揮陣型優勢;黥面族人悍不畏死,箭法準,利用陷阱和毒矢給楚軍造了巨大傷亡。王子側本人亦在激戰中被冷箭所傷,雖非要害,卻也大大挫傷了楚軍銳氣。

訊息傳回楚莊王行營,舉座皆驚。他們沒想到一個蠻族部落竟有如此頑強的戰鬥力,更沒想到事態會激化至此。

“大王,‘黥面’部悍勇,據險而守,王子側將軍一時難以攻克。且此戰一起,恐江南其他觀之蠻部,亦生異心!”孫叔敖憂心忡忡。

楚莊王面沉如水,他意識到,這絕非簡單的蠻族叛。背後定然有一隻黑手在推,將楚國拖江南的戰爭泥潭。“傳令,增派五千兵馬,攜帶攻城械,支援王子側!務必儘快剿平‘黥面’部,以儆效尤!同時,嚴封鎖與越國接壤之要道,謹防越人趁機作!”

他知道,與越國的正面衝突,或許已經不可避免。勾踐的毒牙,終於亮了出來。

越國,姑蘇。勾踐等待已久的機會,似乎終於到了。

“好!好一個‘黥面’部!竟能讓王子側吃虧!”勾踐接到楚越邊境發激烈衝突的詳細戰報,興地拍案而起,眼中閃爍著狼般的芒,“熊被迫增兵,其東南防線,必然出現空虛!”

他立刻召集丁固、石買等將領。“時機已至!楚軍主力被牽制在‘黥面’山谷,昭關一帶守備必然減弱。寡人慾親率大軍,北上伐楚,奪回昔日屬越之地,兵鋒直指楚之江東!”

石買較為持重,勸諫道:“大王,楚軍雖被牽制,然其實力猶存,昭關險固,恐難速克。若遷延日久,楚軍平定蠻回師,我軍危矣。”

“不然!”丁固主戰,“楚人驕橫,新敗於蠻部,士氣挫。我越軍蓄銳已久,正可趁其病,要其命!只要突破昭關,進楚國江東富庶之地,攪他個天翻地覆,即便不能久佔,亦可大大削弱楚國,揚我越國軍威!”

勾踐心意已決,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。“石買所言,老謀國。然丁固之見,正合寡意!機不可失,失不再來!傳寡人令:全國員,集結五萬銳,寡人親自統帥,以丁固為先鋒,石買總督糧草,三日後誓師出征,北擊暴楚!”

越國這臺忍多年的戰爭機,終於全力開起來。無數的糧草輜重從各地向姑蘇彙集,將士們磨利了刀劍,整頓了甲冑。一復仇與擴張的狂熱氣氛,籠罩了吳越之地。勾踐要將越國的霸權,建立在楚國的傷痛之上。

晉國,新絳。楚越邊境戰火驟起的訊息,以最快的速度傳到了這裡。

朝堂之上,又是一番爭論。以郤克為首的一派認為,這是天賜良機,晉國應立刻集結兵力,做出南渡大河、威脅楚國側翼的姿態,甚至可與越國暗中呼應,共分楚地。

但趙朔再次力排眾議。“諸公,楚越相爭,於我有利,此乃共識。然,是否直接介,需慎之又慎。”他分析道,“其一,楚國基深厚,熊非庸主,即便一時挫,未必傷及本。其二,勾踐鷙,與之合作,無異與虎謀皮,恐反其害。其三,亦是關鍵——西線急報,秦國見我中原多事,已蠢蠢,大將杜回率軍五萬,陳兵於我河西之地,其意不明!”

他目掃過群臣,最後看向晉景公:“君上,臣以為,當下之要務,非是南下蹚楚越之渾水,而是西向迎擊秦人!秦人乃我晉國世仇,其若趁虛而,則我側背敵,危如累卵!請君上準臣率‘武卒’及國中銳,西渡大河,迎戰秦軍,務必挫其鋒芒,保我晉國西境安寧!”

晉景公對趙朔的依賴日益加深,見其分析得頭頭是道,且西線確實告急,當即准奏:“便依趙卿!寡人命你全權負責西線軍務,務必擊退秦人!”

朝議散去,趙朔立刻返回府邸,調兵遣將。他心中清楚,秦國的威脅是實,但同時也是他進一步掌控晉國軍權、錘鍊新軍的絕佳機會。至於楚越,就讓他們先拼個你死我活吧。晉國需要的是時間,是部整合與軍力提升的時間。

萬里波濤之外,“探索者”號已然離去近一年,音訊全無。“安居”島上,一切井然有序,卻又瀰漫著一淡淡的憂慮。范蠡離開時指定的代理島主每日都會派人到最高的崖頂眺東方,但除了茫茫海天,一無所獲。

島上的“堅白之金”冶煉仍在緩慢進行,工匠們按照范蠡留下的筆記,不斷改進著方法,產量雖略有提升,但仍遠未達到可大規模應用的程度。這超越時代的技,如同沉睡的火山,等待著喚醒它的那一刻。

偶爾有來自中原的商船靠岸補給,帶來些零星的戰訊息:楚國在江南陷苦戰,越國似乎有大作,晉國與秦國劍拔弩張……島民們聽著這些紛爭,愈發覺得這片海外孤島的寧靜來之不易,同時也更加牽掛那位帶領他們來到此地、又毅然東去的長者。

他們不知道,范蠡的東渡之旅是遭遇了不測,還是發現了新的天地。他們只能等待,並守護好這片基業。一未知的潛流,在遙遠的東方海域深醞釀,或許將在未來的某一天,以意想不到的方式,重新匯中原的歷史長河。

785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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