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無宇接過竹簡快速瀏覽，臉漸漸凝重：“他們……想借晉齊對峙之機，擺我國控制？”
“正是。”商人點頭，“齊國雖強，然樹敵太多。南有楚，西有晉，北有燕，如今連魯、衛、宋這些附庸也生二心。田公以為，單靠公室與高、國幾家，能穩得住這局面嗎？”
田無宇沉默。
商人繼續道：“我家將軍說，田氏在齊，收民心己歷三世，代齊之勢，明眼人皆見。然大事，外援不可。趙氏在晉，境與田氏相似：上有公室猜忌，旁有諸卿制衡。兩家若能暗中呼應，互為犄角，將來無論齊晉政局如何變，都有轉圜餘地。”
“如何呼應？”
“報共，資源互通。”商人低聲音，“田公在齊，可知朝中向、軍機要務；我家將軍在晉，亦知廟堂謀劃、諸侯態。雙方定期換，於各自鬥中便可佔得先機。此外，田氏在齊東有鹽鐵之利，趙氏在邯鄲有工坊之便，雙方可過商路，以易，各取所需。”
田無宇心中飛快盤算。這條件很人——報和資源，正是他目前最缺的。但風險也極大，一旦暴，便是通敵叛國之罪。
“此事……需從長計議。”他緩緩道。
“自然。”商人起，“玉環田公且收著，算是個信。三個月後，我會再來。屆時田公若有決斷，可憑此環為憑。若無決斷，只當今日之事從未發生。”
送走商人，田無宇獨坐室，盯著玉環出神。
門被推開，心腹匆匆進來：“家主，剛得到訊息，晉國西河大敗秦軍，章蟜部渡河挑釁，反遭伏擊，損兵二百餘。”
田無宇勐然抬頭：“趙朔不是己經離開西河了嗎？”
“是離開了，但他留下的防系仍在。此戰指揮者是原西河副將欒豹，用的是趙朔慣用的敵深、西面合圍之策。”
“好一個趙朔……”田無宇喃喃，眼中閃過一決斷，“傳令，從今日起，加強對晉國商路的監控，但不必過分刁難。另外，準備一批上好的齊紈，三個月後，我要用。”
“家主決定了？”
“決定了。”田無宇握玉環，“這天下棋局，不敢落子的人，永遠只能是棋子。趙朔敢下注，我田無宇為何不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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淮泗，徐地營寨。
偃收到了兩批軍械：一批是晉國過商人送來的弩機，需用銅礦砂換；另一批則是楚國子囊派人“賞賜”的皮甲長矛，附有一封信，要求徐地出兵五百，“助王師東征越國”。
“楚國這是要我站隊。”偃將楚國的信扔在火盆裡，看著絹帛化為灰盡。
部將憂心忡忡：“主公，不出兵，楚軍平定越國後，必來問罪。出兵，便是與晉國惡，且那五百甲士怕是包子打狗，有去無回。”
“誰說我要二選一？”偃冷笑，“傳令，調三百老弱，配發楚國送的皮甲長矛，三日後隨楚軍出征。但行軍要慢，途中可‘染疫’、‘遇襲’，總之到越地時，人能剩下一半就不錯了。”
“那晉國那邊……”
“晉國的弩機照收，銅礦砂照給，但貨地點改在泗水上游的蓼國邊境。”偃眼中閃過狡黠，“讓楚人和晉人都以為，我只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。小人，往往活得最長。”
正商議間，親兵來報：“營外有一海商求見，自稱從‘舟城’來，姓範。”
偃心中一：“請。”
來者正是範吉。他換了一商賈裝扮，但氣質難掩。
“範先生遠來，有何指教？”偃開門見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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