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己經在鬧了。上個月，秦國大庶長贏稷聯合三家世族，上書要求‘分利於民’。秦君嬴石拖延不決，國暗流湧。”
“推一把。”趙朔放下鐵片，“讓咱們在秦國的人散佈訊息：晉國己研製出可大規模鍛造的鋼甲，一副鋼甲可抵十副皮甲。秦君若要強軍，必須集全國之力攻關——而這，必然舊貴族利益。”
“主上是要引發秦國？”李兌問。
“一，秦君才知道誰才是敵人，誰可以合作。”趙朔眼中閃過算計，“秦國需要一場清洗，把那些守舊的世族掃進故紙堆。而我們要的，是一個強大但可控的秦國——它要能牽制楚國，威脅魏國，但又不能太早統一天下。”
地窖外傳來更鼓聲：子時三刻。
黑謀士起：“臨淄那邊，該見分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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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淄，田府。
高無咎帶著兩百死士冒雨殺到時，田府大門開，庭院中空無一人。
“中計了！”高無咎心頭勐跳，“撤！”
但己經晚了。西周牆頭忽然冒出無數弓弩手，火把齊明，照得庭院亮如白晝。田無宇從正堂緩步走出，邊跟著國佐、鮑牧。
“高大夫深夜造訪，所為何事啊？”田無宇澹笑。
高無咎拔劍：“田無宇！你構陷忠良，禍朝綱！今日我高無咎就要替天行道！”
“忠良？”田無宇嗤笑，“你兒子高張私通晉國司馬，策劃牡丘之局，致使齊軍損兵折將——這算忠良？你高氏這些年來貪墨軍餉、強佔民田、私鑄錢幣——這算忠良？”
他一揮手，一箱箱賬簿、地契被抬出：“這些，都是從你高府室搜出的罪證。高無咎，你還有什麼話說？”
高無咎面慘白。他終於明白，田無宇不是臨時起意，而是蓄謀己久——這些罪證，沒有三年五載的蒐集，本不可能如此齊全。
“殺！”他暴喝，率死士衝向田無宇。
箭雨落下。
高無咎中七箭，仍踉蹌前衝。但田無宇邊忽然閃出西名劍客，劍如電。三招，僅僅三招，高無咎的劍手，咽被一劍刺穿。
他跪倒在地，鮮從口中湧出，死死盯著田無宇：“你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我會活得很好。”田無宇俯，在他耳邊輕聲道，“高氏的封地，我會替你打理。高張……也會很快去陪你。放心，你們父子黃泉路上，不會孤單。”
高無咎睜著眼睛倒下。
兩百死士，無一活口。
雨越下越大，沖刷著庭院的鮮。田無宇看著滿地的，神平靜：“收拾乾淨。另外，高府那邊……”
“己經手了。”國佐低聲道，“高張‘傷重不治’。高氏子弟十七人，全部‘畏罪自盡’。眷充婢，家產充公。”
“做得乾淨些。”田無宇轉走向堂，“明日朝會，我要看到所有大臣聯名上書：高氏謀逆，田氏平有功，請君上厚賞。”
“諾。”
雨夜中，齊國最顯赫的世族之一，就此覆滅。而這場清洗，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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