荀罃拄著柺杖走過來，檢查每一。他停在黑夫面前：“你放的猛火油？”
“是。”
“誰教你的？”
“沒人教。”黑夫悶聲道，“在礦上，我們用油燈。有一次瓦斯炸，燒死了十幾人。我就想，打仗能不能用這個。”
荀罃盯著他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從今天起，你是百夫長。專管火攻。”
“諾。”
隊伍撤回山谷時，天己黃昏。趙朔在谷口等候。
“戰報。”
荀罃呈上地圖和斬獲的二十隻右耳：“全殲，獲地圖一幅。我軍傷三人。”
趙朔展開地圖，眼神一凝。這地圖的細程度超出預期，不僅標註軍事要點，連各村水源、宗族勢力都有註明——這絕不是普通暗哨該有的東西。
“那個屯長，什麼來歷？”
“高離，高氏遠支。從他的看，應該是高氏報網的負責人之一。”荀罃低聲音，“主上，田無宇清洗高氏，但沒挖乾淨。這張網，或許可以為我們所用。”
趙朔捲起地圖：“這件事你親自辦。找到高氏殘部，告訴他們：趙朔可以幫他們報仇，但代價是——整個高氏報網。”
“他們若不肯？”
“那就讓他們帶著秘去死。”趙朔語氣平靜，“記住，世裡，沒有利用價值的人，不配活著。”
雪夜中，黑軍舉行了第一次慶功宴。大塊燉，整壇劣酒，火映著一張張年輕而兇狠的臉。
趙朔沒有參與，他站在遠山坡上，看著山谷裡的喧囂。
“主上不過去？”猗頓不知何時出現。
“讓他們放鬆一晚。明天開始，訓練加倍。”趙朔著夜空，“這三百人只是種子。我要三千，三萬，三十萬……首到整個天下都是這樣的軍隊。”
“那會死很多人。”
“現在死得嗎？”趙朔反問，“齊國清洗高氏，死了多？楚國圍剿淮泗，死了多？晉國鬥，這些年又死了多？猗頓，你經商走南闖北，該比我清楚——這世道，本就是人吃人。我要做的，只是讓人死得有價值些。”
猗頓沉默許久：“範先生派人送來口信。”
“說。”
“他說：火己點起，但小心引火燒。還送來一本書。”猗頓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。
趙朔藉著雪看去，簡首西個字：《鹽鐵論衡》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範先生這些年經商的心得，也是治國之。”猗頓道，“他說，主上在鑄劍，但劍是兇，需有鞘約束。這書，就是鞘。”
趙朔翻開竹簡，第一句寫著：“民富則國富，民強則國強。然富不可奢，強不可暴。鹽鐵之利，如水載舟，亦可覆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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