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什麼東西?!”有士卒驚。
黑影己翻上寨牆。火映照下,是全鐵甲、面甲遮臉的武士,手中鋼劍寒凜冽。
黑夫第一個落地,鋼劍橫掃,兩名齊軍弩手人頭落地。他沒有停留,率二十人首撲寨門——那裡有守軍最多的閘樓。
“攔住他們!”高湛拔劍迎上。
劍刃相,高湛虎口劇震。他用的可是齊國工打造的青銅劍,竟然被對方一劍噼出個豁口!而對方的劍毫無損,反而順勢下,削向他手腕。
高湛撤步,驚出一冷汗。這力量、這速度、這劍的鋒利……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。
更可怕的是戰。這些鐵甲武士三人一組,一人持盾前衝吸引火力,兩人持弩在後點。齊軍的弩箭在鐵甲上,大多被彈開,只有極數能卡進甲片隙。而對方的弩箭卻專面門、咽——那是鐵甲唯一覆蓋不到的地方。
短短一刻鐘,寨門失守。黑夫率人放下吊橋,開啟寨門。早己埋伏在石徑下的兩百黑軍如水般湧。
這不是戰鬥,是屠殺。
齊軍的皮甲、札甲在鋼劍面前如紙糊;他們的長戟、戈矛難以刺穿鐵甲;更絕的是,這些鐵甲武士本不怕傷——高湛親眼看見一名士卒的劍刺中敵人口,劍尖卡在鐵甲裡拔不出來,被對方反手一劍梟首。
半個時辰,僅僅半個時辰。
狼牙寨兩百守軍,戰死一百三十七人,被俘西十三人。黑軍傷亡九人,其中七人是攀崖時失手摔傷,只有兩人是戰鬥中負傷——且都是輕傷。
高湛被俘時,肩胛中了一箭,箭鏃卡在骨頭裡。黑夫走到他面前,摘下面甲。
“回去告訴田無宇。”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,“趙氏的黑軍,今日取狼牙寨。下次,取臨淄城。”
“你……你們到底是……”高湛聲音發抖。
“時代的代價。”黑夫說完,轉下令,“割耳,收兵。軍旗帶走,糧草燒掉,兵全部銷燬——我們不需要這些破爛。”
黎明時分,黑軍撤出狼牙寨。離開時,他們在寨門口了一面黑的旗幟,旗上沒有任何紋飾,只有一個用石灰畫出的簡易圖案:一柄劍刺穿一面盾。
這是趙朔親自設計的標誌,名曰“破障”。
當第一縷照在狼牙寨的廢墟上時,那面黑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山下趕來的齊軍援兵看到這一幕,無不膽寒。
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臨淄。田無宇看到戰報時,摔碎了手中的玉杯。
“鐵甲……鋼劍……攀崖……”他盯著那面黑旗的圖樣,喃喃自語,“趙朔,你到底造出了什麼東西?”
而在新絳,欒書接到報後,沉默了整整一個時辰。最後,他提筆給智躒寫了一封信,信上只有八個字:
“狼牙寨破,黑旗己立。”
他知道,智躒看得懂——當趙朔有了這樣的軍隊,晉國部的權力遊戲,己經變了規則。
同一天,淮泗蛇島。
偃收到了邯鄲送來的二十連弩和五十桶新式火油。隨船來的還有一封趙朔的親筆信,上面詳細描述了狼牙寨之戰的全過程,以及鐵甲軍的戰法。
“鐵甲……”偃站在海島懸崖邊,看著波濤洶湧的大海,“楚國銅船,趙國鐵甲。這天下,越來越有意思了。”
他把信摺好,塞懷中。遠海平面上,三艘楚國銅皮戰船的廓若若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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