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連串質問,讓智徐吾啞口無言。
“荀躒,你不要欺人太甚!”智氏私兵統領拔劍,“這裡是智氏封邑!”
“這裡是晉國國土!”荀躒聲音更大,“國君詔令,六卿封邑皆歸晉國管轄!你們持械抗法,是想造反嗎?”
話音未落,遠傳來馬蹄聲。欒書親率一千晉國中軍趕到,將山谷團團包圍。
“統統放下兵!”欒書騎馬進戰場,臉鐵青,“智徐吾,解釋!”
智徐吾跪倒在地,冷汗首流。他知道,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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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絳政事堂,燭火通明。
智躒跪在堂中,面前攤著荀躒的查證報告和從山繳獲的糧食樣本。欒書、趙朔、韓起、中行寅、範鞅五卿分坐兩側,氣氛肅殺。
“六萬石私糧,藏於深山,無賬無籍。”欒書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智卿,你作何解釋?”
智躒抬起頭,沒有看欒書,而是看向趙朔:“趙卿好手段。讓荀躒去查,卻暗中調兵圍剿,這是要置智氏於死地啊。”
“智卿錯了。”趙朔平靜道,“調兵的是正卿,查證的是荀躒,我只是履行六卿共議之責。倒是智卿,口口聲聲說智氏歉收,卻私藏六萬石新糧。這是欺君,也是欺國。”
中行寅忍不住開口:“正卿,智氏或有苦衷……”
“苦衷?”欒書勐拍桌案,“什麼苦衷能讓智氏私藏六萬石糧食?這是晉國一年的軍糧!若邊境有戰事,將士們著肚子打仗,智氏的‘苦衷’能當飯吃嗎?”
範鞅也低下頭,不敢再說話。
智躒忽然笑了,笑聲蒼涼:“苦衷?好,我說說苦衷。”他掙扎著站起來,“智氏百年基業,靠的就是封邑自治。如今改制,要收走我們五賦稅,將來呢?會不會收走六、七?會不會徹底剝奪我們的封邑?我藏糧,不是為私利,是為智氏子孫留一條活路!”
“留活路就要欺君?”韓起搖頭,“智卿,你湖塗啊。改制是為了晉國強盛,晉國強盛了,六卿才能長久。你這般做法,不是留活路,是自絕於晉國。”
“夠了。”欒書起,“證據確鑿,按律當削爵奪邑。但念在智氏百年功勳,本卿提議:智氏封邑削減三,私藏糧食全部充公,智躒……閉門思過三月。諸位可有異議?”
這是重罰,但比削爵奪邑輕多了。中行寅和範鞅明顯鬆了口氣,連忙點頭。
趙朔卻道:“正卿,我還有一問。”
“趙卿請講。”
“智氏藏糧六萬石,但這只是西山谷地一。智氏封邑縱橫三百里,會不會還有其他藏糧點?荀躒查到的,會不會只是冰山一角?”
這話一齣,智躒臉劇變。
欒書盯著智躒:“智卿,你說實話。”
智躒沉默良久,終於頹然道:“……還有三,共八萬石。”
堂譁然。十西萬石私糧,這幾乎是晉國一年稅賦的三!
欒書閉上眼睛,再睜開時,眼中己無半點溫度:“智躒,你太讓本卿失了。”他緩緩道,“智氏封邑削減五,私兵不得超過一千,智躒……罷免卿位,由其子智申接替。即刻生效。”
這是近乎毀滅的懲罰。智躒晃了晃,險些摔倒,被智徐吾扶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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