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氏現在雖未正式代齊,但已掌控大權。如果是田氏的子嫁到海外,完全有可能。
徐衍搖頭:“琅琊嶼的報網查過,沒有記錄。但贏稷的母親確實被稱為‘齊姬’,這是齊國公主的稱謂。”
“或許不是公主,只是冒用名號。”范蠡坐下,手指輕敲案面,“但這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贏稷用這個份,讓田無宇相信他們有緣關係,從而達合作。而田無宇……很可能也知道真相,只是將計就計,想利用瀛洲秦人的技。”
層層算計,真假難辨。
趙朔到一陣疲憊,但更多的是興。這才是真正的天下博弈——不止在中原,不止在朝堂,而是延到茫茫大海,延到數十年前的舊事,延到脈與謊言的迷霧中。
“徐先生,你先去準備舟城水師出航的事。”他做出決斷,“範先生,試驗隕鐵冶煉就拜託你了。我需要在舟城停留三日,三日後,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必須返回邯鄲。”
“晉國出事了?”范蠡敏銳地問。
“欒書派人傳信,說智申雖廢,但智氏餘黨在聯絡中行、範二氏,可能反撲。”趙朔眼中閃過寒,“而且楚國的羋昭一直沒有靜,這很不正常。我懷疑,他在等待什麼時機。”
徐衍突然道:“關於楚國,我也有一個報。”
兩人看向他。
“三個月前,一艘來自南方的船在琅琊嶼補給。船上的水手喝醉後說,說楚國在‘南越之地’發現了巨大的銅礦,產量是現有銅礦的十倍。楚王已秘派遣三千刑徒前去開採,同時在那裡建造船塢。”
趙朔心頭一震。楚國本就以銅礦富著稱,若真有十倍產量的新礦,那楚國的兵鑄造和戰船建造速度將大幅提升。
“位置在哪裡?”
“不清楚,但肯定在長江以南,百越之地深。”徐衍道,“楚國對這個訊息封鎖極嚴,那艘船也是誤打誤撞才到琅琊嶼的。船上的人……後來都消失了。”
都消失了。趙朔明白這句話的意思。
“多謝告知。”他鄭重道,“這個報很重要。”
徐衍拱手:“那麼,我先去安排水師。二十艘戰船,最遲明晨出發,五日可抵達淮泗。”
他退出靜室,腳步聲漸遠。
閣只剩下趙朔和范蠡。
“趙卿相信他嗎?”范蠡問。
“七分信,三分疑。”趙朔坦誠道,“但他帶來的東西是真的,這就夠了。至於他的目的……找到徐瓔之後,自然水落石出。”
范蠡點頭,又看向窗外:“我總有一種覺,更大的風暴要來了。不只是淮泗,不只是晉國,而是整個天下。從齊國的霹靂火,到楚國的銅礦,再到海外的隕鐵……技正在以我們無法控制的速度發。而每一次技發,都會帶來權力的洗牌。”
“那就洗牌。”趙朔握手中的隕鐵錠,金屬的冰涼過皮,直抵心底,“範先生,您當年助越王勾踐滅吳,用的不也是超出時代的技和謀略嗎?”
范蠡笑了,笑容裡有滄桑,也有釋然:“是啊。但那時我以為,技只是手段,人心才是本。現在我才明白,技……也會改變人心。當一個人掌握了可以輕易奪取百人命的武時,他的心,還能保持原來的樣子嗎?”
這個問題,趙朔無法回答。
但他知道自己的選擇——無論如何,他必須掌握這些技。不是為了殺戮,而是為了不讓殺戮降臨到自己和所護之人上。
這是世的生存法則,殘酷而真實。
“我去看看舟城的工匠坊。”趙朔起,“另外,需要派人給偃傳信,告知霹靂火的事,讓他早做防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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