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我們必須明晚下去。”徐瓔的聲音很輕，但異常堅定，“如果海底古城裡真有剋制海蛟甲的東西，我們必須找到它。如果找不到……至要毀了它，不能留給瀛洲秦人。”
范蠡看著眼前這個看似弱的子，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，徐國滅亡時那位自焚殉國的大祭司——徐瓔的祖母。一樣的眼神，一樣的決絕。
“我會派舟城最好的十名水手跟你下去。”范蠡最終說，“另外，讓端木敬也去。他懂機關，如果古城裡有機械裝置，他能應付。”
“範先生您呢？”
“我留在上面指揮。”范蠡向窗外的海面，“明晚大，瀛洲的偵察船可能會靠近。得有人看著海面，防止他們趁火打劫。”
淮泗前線，齊軍大營。
田乞接到了來自臨淄的信。宇親筆所寫，只有三行字：
“瀛洲艦隊五日後抵達。屆時全力總攻，務必十日拿下淮泗全境。趙朔若至舟城，格殺勿論。”
田乞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燒掉，灰盡飄落時，他招來副將：“傳令各營，從明日起減擾頻次，改為每日一次試探進攻。讓舟城的人放鬆警惕。”
“將軍，這是為何？不是應該加進攻嗎？”
“你懂什麼。”田乞冷笑，“范蠡用兵，最喜歡敵深然後反打。我們現在強攻，正中他下懷。不如佯裝疲憊，等他主出擊——他一定在等趙朔的援軍。等趙朔到了，他們肯定會有所作，那時候才是決戰時機。”
副將恍然：“將軍英明。那瀛洲艦隊那邊……”
“派快船去接應，把我們掌握的舟城佈防圖送過去。”田乞走到營帳門口，向南方黑暗中的河面，“告訴瀛洲的指揮：拿下淮泗後，琅琊嶼立刻割。但有個條件——趙朔的人頭，必須由我們齊軍來取。”
“這是為何？”
“因為趙朔一死，晉國必。”田乞眼中閃過寒，“晉國一，楚國就會北上，秦國可能東出……到時候中原大，才是齊國真正南下爭霸的機會。一個淮泗算什麼？我們要的是整個天下。”
野心在夜中膨脹，如同河面上漸漸升起的霧氣。
邯鄲，夜已深。
魏相還沒睡。他坐在公署裡，面前攤著三份截然不同的報告。
第一份來自黑夫：邯鄲城防已全面鞏固，宵執行嚴格，三天來抓獲可疑人員十七名，其中三人上搜出與齊國往來的信。
第二份來自韓起：隊伍已出晉境，進秦國地界。沿途所見，秦國邊關守軍紀律嚴明，百姓雖貧苦但有殍，與傳言中“秦法嚴酷民不聊生”大相徑庭。
第三份……是半個時辰前剛到的鷂鷹傳書。在遇襲後倉促寫就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遇伏，有瀛洲死士。疑國有人通外。徹查去年至今所有海貿記錄，尤其是鐵、硝石、硫磺出口。朔。”
國有人通外。
這五個字讓魏相後背發涼。如果真如趙朔所說，晉國部有卿族或重臣與瀛洲秦人勾結，那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趙朔在邯鄲的勝利只是表面，真正的敵人藏在暗，甚至可能就在朝堂之上。
“來人。”魏相喚來心腹家老，“去府庫調取過去三年所有關市貿易的賬冊，尤其是與東海沿岸城邑的易記錄。另外，秘查訪各卿族府上，有沒有最近半年突然暴富的管事、門客，或者……失蹤後又突然出現的人。”
“大夫，這查起來靜會很大……”
“就是要靜大。”魏相眼中閃過，“有些人，你悄悄查，他反而會藏得更深。大張旗鼓地查，他才會慌，才會出馬腳。趙大夫在外搏命，我們在，必須把家裡的老鼠挖出來。”
家老領命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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