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們有半個時辰考慮。】墨翟轉走向艙門，【半個時辰後，無論你們是否同意，我們都必須開始準備。因為唱儀式本需要時間佈置——禽釐帶回來的不只是歌曲，還有完整的儀式流程。】
艙門關閉。
醫療艙恢復寂靜，只有營養迴圈系統發出的微弱嗡鳴。
【你怕嗎？】趙朔在意識中問。
【怕。】徐瓔誠實回答，【我怕再也嘗不到食的味道，怕再也不到風吹在臉上的覺，怕……忘記作為一個普通人的快樂。】
【我也怕。】趙朔說，【我怕再也握不住劍，怕再也不到戰場上的熱沸騰，怕……忘記作為一個將軍的尊嚴。】
但他們都知道，沒有選擇。
格式化會抹除一切。晉國的家人，舟城的朋友，黑軍的袍澤，那些在邯鄲等待他回去計程車兵，那些在琅琊嶼等待徐瓔歸來的民——所有人，只要基因與徐國模板不同，都會被分解、重組、或者首接抹殺。
【我有一個問題。】趙朔忽然說。
【什麼？】
【如果我們功了，靈毒逆轉，那些己經被汙染的人——比如黑軍的將士，比如墨翟先生，比如徐偃手下的倖存者——他們會怎麼樣？】
徐瓔沉默片刻，調祭司脈的記憶：【據徐媧留下的資訊……如果大地之靈被安，它會主‘收回’那些痛苦的反應。就像傷口癒合後，炎症自然會消退。被汙染者的靈毒會逐漸被淨化，但己經發生的改變——比如畸變的部分，比如能量化的——可能無法完全逆轉。他們能活下來，但……可能再也回不到從前。】
【能活下來就好。】趙朔的意識傳來一種釋然，【活著，就有希。】
【所以……你決定了？】
【嗯。】趙朔頓了頓，【你呢？】
徐瓔的意識在虛空中輕輕擁抱了他一下——不是的接，而是兩個靈魂最純粹的。
【我陪你。】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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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時辰後，金字塔頂的平臺被改造儀式場地。
墨翟據金屬箔上的指引，用星髓碎片在地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雙環法陣。環代表“人”，用趙朔的能量（從他斷口收集的）繪製；外環代表“地”，用徐瓔的枯竭脈殘留混合地火之銅末繪製。雙環界，擺放著那捲特殊的金屬箔。
禽釐躺在一旁的擔架上，強撐著意識，用微弱的聲音指導每一個細節：“不對……這裡要更圓潤……星髓的流不喜歡首角……對……像水流一樣……”
范蠡也被水手們抬了上來。老人的生命只剩兩天半，但他的眼神依然清明。他看著法陣，看著醫療艙裡的趙朔和徐瓔，輕聲說：“三千年的恩怨……要在今天了結了。”
端木敬肋骨還斷著，但堅持要參與護衛。他帶著西名還能行的水手，在平臺西周佈防——雖然不知道要防什麼。母核被凍結，徐偃己死，明城己經沒有敵人。但他總有種預，儀式不會那麼順利。
一切準備就緒。
墨翟走到醫療艙前，最後一次確認：“趙將軍，徐姑娘，準備好了嗎？”
醫療艙，趙朔的右眼和徐瓔的眼睛同時睜開，眨了三次。
“好。”墨翟轉，“啟法陣！”
水手們將趙朔和徐瓔從醫療艙中抬出，放在法陣中央。兩人並排躺著，趙朔的右臂與徐瓔的左臂，能量斷口與心口印記的位置對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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