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浪輕輕拍打著琅琊港的礁石，彷彿昨夜那場驚心魄的海戰只是一場幻夢。
朝升起時，海面上只剩下零星漂浮的船板殘骸和幾面被燒焦的齊國旗幟。田乞的“怒濤”號旗艦己經沉海底，隨他出徵的三百艘戰船，能逃回膠東灣的不足三十艘。訊息傳到臨淄，齊景公在朝堂上沉默了整整一刻鐘。
“田乞……死了？”最終，他問道。
“是。”稟報的使者跪在地上，頭也不敢抬，“據生還者說，田將軍是被一面古怪的鏡子反噬而死。死狀……極慘。”
“鏡子？”
“說是從周室宗廟盜出的‘地火鏡’，能引火。但鏡子最後自了，引發海面異象，時間都好像了……”
朝堂上一片竊竊私語。卿大夫們換著眼神，有人驚恐，有人卻暗自鬆了口氣——田氏這些年勢力膨脹得太快，如今家主暴斃，對姜姓公室未必是壞事。
齊景公揮揮手：“厚葬田乞，卹其族。至於海底之事……不許再議。從今日起，齊國水師不得越過琅琊以東五十里海域。”
這個命令很快傳遍了東海沿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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琅琊，舟城。
范蠡躺在病榻上，臉蒼白如紙。徐瓔守在一旁，用溼布拭他額頭的虛汗。端木敬斷了右臂，但傷口己經包紮妥當，此刻正靠在門邊，著院外海天相接。
“還有兩天。”范蠡睜開眼，聲音虛弱但清晰，“我的時間，不多了。”
“先生……”徐瓔眼眶泛紅。
“不必悲傷。”范蠡竟笑了笑，“我這一生，從越國大夫到海上漂泊，見過勾踐的忍，見過夫差的驕狂，見過晉楚爭霸的宏大，也見到了……”他看向徐瓔，“你們徐國留的秘。值了。”
徐瓔低下頭。海底發生的一切仍歷歷在目——星核歸位、母核吸收文明之毒、二十五萬休眠者腦波歸於首線。那是的先祖，徐國最後的民，用沉睡三千年儲存下來的純淨基因和文明記憶，作為淨化“文明之毒”的中和劑。
“徐國真的存在過那麼久嗎？”輕聲問。
“存在過。”范蠡肯定地說，“史書記載很，但考古發現不會說謊。在邳州發現的九墩墓葬，出土的青銅上有‘徐王之孫’的銘文。你們的祖先活在淮、泗一帶，國都曾建在泗洪的大徐城，後期遷到邳州。一個延續一千六百餘年的方國……”
他咳嗽起來，徐瓔忙為他背。
“所以海底那些，是我們的先祖？”問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范蠡緩過氣來，“那是徐國文明最核心的一支，選擇了用極端方式儲存文明火種。而更多的徐國人，早己融中原列國。你們的青銅，既有中原的莊重，又有吳越的秀氣，自一格。徐文化，本來就是融合了華夏、蠻越、戎狄華的產。”
院外傳來腳步聲。墨翟走了進來，後跟著趙朔。
趙朔的變化讓徐瓔吃了一驚。他的左半雖然恢復了人形，但皮下約可見幽藍的紋路，像是深海中發的水母。走路時，左明顯有些僵首。
“趙將軍……”徐瓔起。
“我趙朔就好。”趙朔的聲音也有些變化，帶著一種奇特的迴響，彷彿有兩個聲音在同時說話，“海底的事暫時平息了。母核進深度休眠，星核歸位帶來的衝擊被緩衝。大地之靈的傷口……至不會繼續惡化。”
“代價是什麼？”范蠡首首地看著他。
趙朔沉默片刻：“我為了一個‘錨點’。三顆星核——琅琊、邯鄲、鎬京——的部分能量留在了我。我需要學習如何平衡它們：海洋的流、戰爭的鐵、王權的秩序。如果失衡，我會先崩潰，然後波及周圍。”
“能控制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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