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派人去他們的辦公所和家中搜查，查清違法所得。該退的退，該罰的罰。其中節最嚴重的三人……”趙朔看向那個被點名的王稅吏，“送法辦，按律置。”
王稅吏撲通跪倒：“將軍饒命！小人……小人是奉了上峰的命令啊！”
“上峰？哪個上峰？”
“是……是趙平大人！”王稅吏哭喊道，“趙大人說，新法太嚴，要給下面人留點‘活路’。所以默許我們……適當‘靈活’一點……”
全場譁然。
趙朔臉鐵青：“趙平何在？”
人群中，一箇中年人臉慘白地走出來，正是趙平。他五十多歲，是趙氏旁支中輩分較高的一位，掌管邯鄲貿易多年，基深厚。
“趙平，你有什麼話說？”
趙平著頭皮：“家主，新法固然好，但也要考慮實際。這些胥吏俸祿微薄，若沒有一點額外收，如何養家餬口？老夫……老夫也是恤下。”
“恤下？”趙朔盯著他，“用損害百姓利益的方式，恤你的下屬？趙平，你掌管西市貿易十年，我且問你：你恤過這些起早貪黑的商販嗎？恤過那個死了丈夫、獨自養兩個孩子的李寡婦嗎？”
趙平語塞。
“傳我命令。”趙朔不再看他，“趙平撤去所有職務，家產查封，待查清有無貪腐後一併置。西市徵稅事務，暫時由趙毋恤接管。”
他又看向臺下百姓：“從今日起，邯鄲西市各設‘申訴鼓’，派墨家弟子流值守。任何人遭不公，皆可擊鼓鳴冤。三通鼓響，必有回應。這是趙某的承諾。”
掌聲。起初零星，然後如水般響起。許多百姓眼含熱淚——他們從未見過，也從未敢想，一個卿族家主會為平民百姓主持公道到這個地步。
但趙朔知道，這遠遠不夠。
當天下午，他做了第二件事：召集所有黑軍百夫長以上將領，在軍營校場公開授田。
校場上，一百二十名軍站得筆首。他們後，是一千名士兵代表。
趙朔站在點將臺上，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邯鄲周邊地圖。
“《軍功授田令》不是空話。”他開門見山，“今天，就在這裡，當著所有人的面，把第一批田地分下去。”
他念出第一個名字：“黑軍前鋒營校尉，李牧。”
一個三十出頭的將領出列。他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到下的傷疤，是在攻打智氏時留下的。
“李牧，晉之戰，你率三百人突破智氏中軍，斬首五十七級，生擒智氏將領三人。按軍功，授上等田三百畝。”趙朔在地圖上指了一個位置，“就在邯鄲城南，清水河邊。那裡土地沃，灌溉便利。這是地契——”
他從案上拿起一塊刻字的木牘，親手遞給李牧。
李牧雙手接過，手在微微發抖。他不是貴族出，父親只是個普通農戶。三百畝上等田，是他祖輩幾代人都不敢想的財富。
“謝……謝將軍！”這個在戰場上流不流淚的漢子，此刻眼眶通紅。
“這是你應得的。”趙朔拍拍他的肩膀，“繼續。”
一個又一個名字被念出。校場上，地契一塊塊分發。得到田地的將士們激不己，沒到的也充滿期待——因為他們看到，將軍說話算話。
但分到第七十三人時，出了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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