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最暗的時刻。
趙朔坐在書房裡，手中挲著那封帛書。“己來”——徐瓔正在路上。從琅琊到漳水河口，海路至兩日，再逆流而上至邯鄲，最快也要三天後。但星髓不會等待，叛不會等待。
口的印記仍在發燙。他嘗試集中意念去“聽”那地底的脈，就像在海底古城時那樣。起初只有模糊的轟鳴，但漸漸地，聲音開始分層：最深是星球本緩慢的心跳，中間層是地下水系的流，最表層……是人為的擾。
有人在挖掘。在城西，靠近舊祭壇的方向。
趙朔猛地睜眼：“趙稷！”
幾乎是同時，書房門被推開，趙稷鎧甲未解，顯然一首守在門外：“將軍？”
“帶一隊人，去城西舊祭壇。地下有靜，可能是道。”
“道？”趙稷臉一變，“祭壇荒廢三十年了，怎會……”
“所以才是道。”趙朔起，“不要打草驚蛇，暗中包圍。若真有人出來，一個都別放走。我懷疑，趙平他們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。”
趙稷領命而去。趙朔走到書架前，出第三層最右邊的那捲竹簡——那是邯鄲城建圖錄，記載著城池歷次擴建的詳。
燭下，他很快找到了舊祭壇的部分。那是邯鄲初建時的祭祀場所，六十年前遷至新城南郊後逐漸荒廢。圖錄邊緣有一行小字批註：“地宮三重，通漳水暗河，慎啟。”
暗河。
趙朔的手指順著圖上的虛線移。從舊祭壇地宮向南，確實有一條標註為“古水道”的通道，但中間有一段是斷開的，旁邊寫著“孝公二十七年，地陷堵塞”。
如果堵塞被重新挖通了呢？
如果那條道能繞過城牆，首通城呢？
“報——”傳令兵的聲音在門外響起，“將軍，北門守將急報：一刻鐘前，有三輛運糧車出城，說是送往邯山大營。但守軍檢查時，發現車底夾層藏有兵！”
“人呢？”
“扣下了！但押車的說是趙午府上的人，要我們立即放行，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樣？”
“否則要讓將軍您‘知道宗法的厲害’。”傳令兵的聲音發。
趙朔笑了，笑意冰冷：“把人車都扣下，關進北門地牢。告訴趙午府上的人，就說是我說的：非常時期，一切出城資需經黑軍核驗。有異議，讓他親自來府裡找我。”
“是！”
傳令兵剛走，又一人急步而來，是墨家工坊的弟子翟清。衫沾滿塵土，眼中卻閃著：“將軍，了！”
“什麼了？”
“您要的那種‘訊號彈’。”翟清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，筒口用蠟封著，尾部有一引線，“按您給的思路，我們調整了火藥配比，加銅和硫磺。點燃後能竄上三十丈高空，炸開時呈紅火花，方圓五里可見。”
趙朔接過竹筒，掂了掂：“響聲呢？”
“響如驚雷，夜間隔著城牆也能聽見。”
“做了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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