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初五，寅時，晉國道。
趙朔的馬隊向北疾馳了一晝夜，人困馬乏。深秋的寒風裹挾著細雪，打在臉上如刀割。他們在路邊一廢棄的驛亭暫歇，生火取暖。
“將軍，喝口熱湯。”親衛隊長趙武遞來陶碗，裡面是融化的雪水煮開的乾。
趙朔接過，手有些抖——不是凍的，是累的。新田朝會三日，他幾乎沒閤眼。昨夜離城後更是馬不停蹄，連趕六個時辰。
“到哪兒了？”他問。
“剛過曲梁，前面是滏口徑。”趙武指著西北方向約的山影，“穿過山口，就是邯鄲地界。但探馬來報，山口附近有不明騎兵活，約百餘騎。”
趙朔眼神一凝：“哪家的旗號？”
“無旗號，黑蒙面，馬匹良。”趙武低聲音，“不像是山匪。倒像是……軍中的銳斥候。”
“魏釗的人？”趙朔問。
“或是智氏。”趙武握劍柄，“將軍，他們可能不想讓您活著回到邯鄲。”
火堆噼啪作響。二十名親衛都己起，手按兵，向黑暗中約的山口廓。
趙朔喝完最後一口湯，站起：“繞道。”
“繞道？”趙武一愣，“滏口徑是最近的路，繞行至要耽擱一天。楚國水師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朔打斷他，“但若在狹窄山口遇伏，我們有死無生。繞道雖慢，至安全。”
他走到馬前，著馬頸上的汗漬：“他們算準了我心急如焚，定會走最近的路。那就反其道而行。”
“可邯鄲——”
“邯鄲有趙稷。”趙朔翻上馬，“傳令，改走滏水河谷。那條路雖然難行，但水道縱橫，不易設伏。”
馬隊再次出發，轉向東北。雪越下越大，天地間白茫茫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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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，漳水下游，楚國水師大營。
楚國左司馬沈尹戌站在旗艦船頭，著北方的河道。他年約西十，面龐黝黑，是楚國水師名將，此次楚王令北上，表面是“巡邊”，實則是伺機而。
“將軍，探子回報。”副將匆匆登船，“趙朔己離開新田，正往邯鄲趕。但……他沒走滏口徑，改道滏水河谷。”
沈尹戌眉頭一皺：“改道？誰走了訊息？”
“應該沒有。”副將搖頭，“我們在滏口徑埋伏的人，一首等到天亮都沒見到趙朔馬隊。後來抓了幾個過路商旅審問，才知道他半夜就繞路了。”
“倒是謹慎。”沈尹戌沉，“新田那邊有訊息嗎？”
“屈晏大人傳信：智申收了趙朔的虎符，態度曖昧。魏釗也按兵不。屈大人說……晉國部恐怕打不起來了。”
沈尹戌冷笑：“六卿各懷鬼胎，本就不是鐵板一塊。趙朔這一招虎符，反倒讓智申投鼠忌——他若真借我們之手滅了趙朔，自己就了引狼室的罪人，其他卿族不會放過他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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