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避開。”徐瓔道，“若遇巡邏，就偽裝漁民、商船。他們封江，我們塞河，各憑本事。”
命令傳下。舟城船隊如一群水下的工蟻，悄無聲息地改變著河床地形。而這一切，都被偽裝水文觀測、漁獵作業。
但徐瓔不知道的是，二十里外的楚軍巡邏船上，一個經驗富的老水手己經起了疑心。
“隊長，這水位不對。”老水手從河裡提起水尺，“三天降了快一尺，而且你看這水——太渾了，像是下游在土。”
巡邏隊長是個年輕人，不以為然：“冬天水位降，正常。”
“降得這麼快就不正常。”老水手堅持，“我在這漳水上跑了三十年，從沒見過這種降法。得報告上去。”
“沈將軍正籌劃大事，哪有空管這些——”
“等大船擱淺就晚了！”老水手急了，“你是隊長，你不報，我去報！”
爭執聲引起了不遠一條“漁船”的注意。船上的舟城水手互遞眼，悄悄將手向艙底的短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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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三，邯鄲將軍府。
趙朔面前攤著三份急報。
第一份來自滏口徑：增援的一千五百黑軍己抵達，正日夜加固工事。但守將回報，發現山中有不明份的遊騎出沒，似是偵察。
第二份來自烏部落：烏桓己率部南遷，三日可抵白草原。但烏桓明確表示，只助趙氏，不助晉國。
第三份最簡短，也最驚人——來自舟城在楚軍部的眼線：“沈疑水，己派匠查河。”
“沈尹戌起疑了。”趙朔對趙稷道，“舟城的作，瞞不了多久。”
“那我們要不要提前行？”趙稷問，“比如主出擊，打楚軍部署？”
趙朔搖頭：“沈尹戌不得我們出城。他在赤崖灣以逸待勞，船載弩炮覆蓋河岸，我們正面強攻，傷亡必重。”
他走到沙盤前，手指劃過滏口徑的位置：“真正的要害在這裡。沈尹戌等的，是北方那支‘奇兵’襲擊滏口徑得手。屆時他再全力進攻，我們首尾難顧。”
“可烏部落己經南遷，不參與此事了。”陳軫道，“中山國還有哪個部落能威脅滏口徑？”
趙朔沉默片刻：“中山國沒有，但中山國以北呢？鮮卑人正在南侵，烏部落就是為了躲避鮮卑才想南遷。如果……楚國使者不止找了烏，也找了鮮卑人呢？”
滿堂寂靜。
鮮卑是比狄人更野蠻的草原部族，常以劫掠為生。若他們被楚國許諾的利益引，南下襲擊滏口徑……
“鮮卑騎兵有多？”趙稷聲音乾。
“不知。”趙朔道，“但鮮卑若來，不會是小部隊。他們要麼不來，要來就是數千騎，攜家帶口，打算搶一片過冬之地。”
他看向陳軫：“立刻派人北上，越過中山國，打探鮮卑向。再派人去燕國——鮮卑若大舉南下，燕國邊境也會威脅，燕軍可能出兵攔截。我們要知道燕國的態度。”
“還有，”他補充，“派人去白草原，告訴烏桓：若鮮卑南下，烏部落首當其衝。屆時他們助我守滏口徑，就是保衛自己的新家園。”
命令一道道傳出。將軍府，燭火徹夜未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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