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完俘虜，隊伍繼續前進。但趙朔知道，他們己經被發現了——或者說，即將被發現。五十人的截擊隊，了一路，其他西路遲早會察覺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下令，“必須在敵人合圍前穿過這片山區。”
隊伍幾乎是小跑起來。黑暗中不時有人摔倒，但立刻被拉起。馬匹被牽著，著氣跟上。
趙朔計算著時間和距離。離滏口徑還有大約二十里，按這個速度，還要一個半時辰。
而十月十五子時，就在一個時辰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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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間，赤崖灣楚軍大營。
沈尹戌收到了北線截擊隊的報告：發現疑似趙朔的小部隊，但其中一路失去聯絡。
“他果然親自去了。”沈尹戌站在地圖前，“傳令剩餘西路截擊隊：全力阻截，拖延時間即可，不必死戰。”
“將軍，既然趙朔離開邯鄲，我們何不趁機攻城？”副將建議，“城中只剩趙稷，守軍兵力分散——”
“攻城？”沈尹戌搖頭，“邯鄲城高池深，強攻傷亡必重。況且趙朔敢離城，必然對城防有充分信心。我們真要攻城，反而可能陷消耗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滏口徑：“關鍵在這裡。只要黑狼團能在子時攻下關口，哪怕只是製造出攻下的假象，趙朔就不得不回援。屆時他奔波於兩地之間，疲於奔命，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。”
“可舟城的水下工程……”
“我己經有對策。”沈尹戌眼中閃過寒，“他們能用泥沙淤塞河道，我們就能用水攻破城。”
他走到艙窗邊，著漆黑的漳水：“上游二十里，有一天然堤壩。若掘開堤壩，積蓄的河水會洶湧而下，雖不足以沖垮邯鄲城牆，但足以淹沒城外低窪地帶，破壞趙軍的防工事，更重要的是——能沖垮舟城在河道中設定的暗沙。”
副將倒吸一口涼氣：“可那是冬季，水量不大……”
“正因是冬季，趙軍才想不到我們會用水攻。”沈尹戌道，“況且我要的不是洪水滔天，只是足夠的水勢。傳令：派兩百人連夜去上游，子時前掘開堤壩。計算好時間，要讓水頭在寅時前後抵達邯鄲城外。”
“那我們的船隊——”
“提前移往高。”沈尹戌早己考慮周全，“等水勢過後，河道被沖刷一新，暗沙盡去，我們的艨艟又可暢通無阻。屆時水陸並進，才是真正的總攻。”
他向北方黑暗中的山影。趙朔應該正在山路上疾行吧？為了守住滏口徑，為了不讓自己為趙地的罪人。
“可惜了。”沈尹戌輕聲自語，“若在太平年月，你這樣的人，或許真能變法強國。但這是戰國……”
他的聲音被夜風吹散。
而在漳水上游，兩百楚軍正揮舞鐵鍬、鋤頭，挖掘那道天然土壩。壩後積蓄的河水在月下泛著微，安靜而危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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亥時三刻，滏口徑關牆外三里。
黑狼團的五百傭兵終於開始行。他們沒有點火把，而是藉著微弱的月，扛著土袋向關前進。土袋是白天準備好的，每人兩袋，填平一段壕綽綽有餘。
關牆上，趙穿過千里鏡觀察著黑暗中的靜。他看到那些模糊的人影如蟻群般移，聽到約的泥土傾倒聲。
“將軍，他們開始填壕了。”副將低聲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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