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禮結束，已是午後。
趙朔走出太廟時，智申從後面趕上，與他並肩而行。
“趙將軍今日好手段。”智申聲音平靜，聽不出喜怒，“借一個工匠之口，將了我一軍。”
“智大夫言重了。”趙朔目視前方，“我只是讓該說話的人，說了該說的話。”
“你以為這樣就能扳倒我？”智申輕笑，“呂氏匠人已死，季武昨日‘突發急病’，今晨不治。線索全斷，你拿什麼證明智氏通楚？”
趙朔停下腳步，轉頭看著智申：“智大夫，你錯了。我從來沒想用這件事扳倒你。”
智申一怔。
“琅琊的，舟城的恨，不是用來做政治易的籌碼。”趙朔聲音很輕，卻字字如鐵，“它們是一面鏡子，照出每個人的面目。今天在太廟之前，百看到了，國君看到了，天下人也會看到——誰在為國謀利，誰在為一己私利禍國。”
他繼續前行，走出幾步，又回頭：“對了，智大夫提議的海事監，其實是個好主意。等琅琊真兇伏法、舟城恨得雪之日，我會親自向國君請旨，設立此監。到時候，還智大夫——鼎力支援。”
說完，大步離去。
智申站在原地，著趙朔的背影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。
寒風吹過太廟前的廣場，捲起枯葉盤旋。
智瑤從後面走來，低聲道：“父親，趙朔他……”
“他長了。”智申打斷兒子的話，聲音裡有種複雜的緒，“不再只是那個會打仗的將軍了。他知道，有些仗，不在沙場，在人心。”
他轉，看向太廟巍峨的殿宇：“但正因如此，他必須死。”
這句話說得很輕，輕到只有智瑤能聽見。
但其中的殺意，比臘月的寒風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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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，邯鄲將軍府。
趙朔、徐青、陳軫、公孫明圍坐一室。炭火燒得很旺，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
“今日雖退了智申，但他不會罷休。”陳軫分析道，“下一步，他可能會在朝堂上聯合中行氏、魏氏，推削減邯鄲軍費，或者以‘國家需要’為名，調走黑軍銳。”
“還有更直接的。”公孫明補充，“智氏在邯鄲的探子最近活頻繁，似乎在打探墨家工坊的技細節。特別是……隕鐵鍛造法和火藥配方。”
趙朔看向徐青：“舟山那邊，徐主事有什麼訊息？”
徐青從懷中取出一封信：“主事說，舟山基地已初步建，可以開始大規模造船。但需要更多鐵料、木材，還有——練的造船工匠。”
“工匠可以從海事學堂調。”趙朔沉，“鐵料和木材……邯鄲儲備不足，需要從外地採購。”
“智氏一定會阻撓。”陳軫皺眉，“他們掌控著晉國最大的鐵礦和木場。”
趙朔忽然笑了：“他們阻撓，我們就繞過他們。”
他走到牆邊的列國地圖前，手指劃過一條路線：“從邯鄲出發，經上黨，秦國，購秦地鐵料；再走河西，魏國，購魏國木材。雖然路途遙遠，本更高，但——不經過智氏的地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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