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朔俯細看。
圖上不僅有海岸、島嶼、航路，還有每一港灣的水深、差、礁石分佈，每一岸線的土質、植被、淡水來源。
“這圖若落楚人手中……”趙朔低聲道。
“落不了。”偃說，“我記在腦子裡。這是副本，關鍵我已改過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簡，推到趙朔面前。
趙朔展開。
簡上寫的不是海圖，是冶鑄秘——隕鐵鍛打法，舟城不傳之秘。
“這是徐瓔的意思？”趙朔問。
“是我的意思。”偃說，“徐瓔想做的事，是讓舟城活下去。我想做的事，是讓舟城的本事活下去。本事放在一個地方，一把火就沒了。放在邯鄲、放在餘姚、放在舟山、放在即墨，哪怕燒掉九份，剩一份還能傳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在邯鄲做的那些事——開薪火堂、立市易令、軍功授田——不就是這個道理？”
趙朔著他，良久不語。
然後他起，走到案邊，從架上取下一卷簡，同樣推到偃面前。
偃展開。
是邯鄲《工錄》的抄本——船場、鐵坊、木作、漆，各業工匠積累的技藝心法，整理冊，供薪火堂學徒習用。
“換。”趙朔說。
安邑，同日亥時。
智瑤的車駕抵達相府門外時，李悝仍在批閱公文。
屬吏來報：“晉國智氏長子求見。”
李悝的筆停了。
智氏。
晉國六卿之一，掌控司寇府，與新田舊族盤錯節。智申的兒子，深夜來安邑——
“請。”
智瑤堂時，李悝已起相迎。
兩人對坐，無寒暄。
“智氏願以鐵料、木料、工匠支援魏國變法。”智瑤開門見山。
李悝沒有驚喜，只問：“條件？”
“新法之中，留一道口子——舊卿族若願改弦更張，可依新法授田、考功、置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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