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十八，邯鄲。
狗剩的軺車駛東門時，正是辰時。
城門口排隊的車馬仍如他離開時那樣多——載鐵的、載木的、載糧的、載匠的。馱貨的牛、拉車的馬、挑擔的人、牽驢的。
一切如舊。
可他站在城門口，卻覺得一切都不同了。
他去了一趟秦國，只待了三日，卻像過了三年。
薪火堂。
狗剩走進院子時，一百零八個孩子正在廊下寫字。
他一眼就看見了元——坐在最邊上，手裡攥著那截邊角料木片，正一筆一畫在地上劃。
走近了，他才看清寫的不是“元”。
是“郅”。
歪歪扭扭，缺筆畫，可那是“郅”。
他蹲下來。
元抬起頭，看見他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哥哥！你回來了！”
狗剩點頭。
“你寫的是什麼？”
元低頭看著自己寫的字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你的姓。”說，“先生說的，你郅同。我只會寫自己的名，不會寫你的。我練了好幾天，還是寫不好……”
狗剩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“郅”，間忽然有些發。
他從包袱裡取出那捲嬴渠梁贈的秦國圖，展開，指著上面的字。
“這是秦國的‘秦’。”他說，“我教你寫。”
元湊過來，盯著那個字。
“秦國遠嗎？”
“遠。”
“比新田還遠？”
“遠得多。”
元想了想，忽然問：“那你下次去，能帶我去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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