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在哪兒！”他高聲問。
扎西和次仁德吉因為要出遠門的事，都在家裡待著。曦丹這一來，扎西讓人把請進了客廳，次仁德吉坐在扎西旁邊，打量著眼前這個孩——的服有許多破口，頭髮有些，上還沾著泥和，如果不是那張麗的臉和那雙攝人的眼睛，恐怕僕人早就把當花子打發出去了。不卑不，眼睛裡沒有恐懼，沒有討好。
扎西開口了：“這位姑娘，聽說你有事要告訴我。”
話音剛落，門被猛地推開了。白瑪衝了進來，他的目在房間裡掃了一圈，落在曦丹上，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。然後他的眼眶紅了。他沒有哭出聲，但眼淚順著他的臉往下淌，無聲的，大顆大顆的，滴在他皺的服上。他走過去，在曦丹邊坐下來，一把把摟進懷裡。
“曦丹！曦丹你還活著！”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，他把臉埋在的頭髮裡，肩膀在發抖，“你去哪兒了……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……還好，還好你還活著……我天天向佛祈禱，求佛祖保佑你平安……我跟佛祖說，把我的命給你，把我的福報給你，只要你還活著，要我做什麼都行……”
曦丹沒有說話。坐在那裡，任他抱著，是僵的，像一個沒有溫度的、不會回應的石頭。
扎西和次仁德吉驚訝地對視了一眼。原來這個姑娘就是曦丹——就是白瑪心心念唸的、為了逃婚、為了把自己關在馬廄裡不吃不喝的康姑娘。
曦丹輕輕地推了推白瑪。白瑪鬆開手，看著曦丹的臉——沒有哭，沒有笑，的眼睛是乾的，冷得像冬天的河水，平靜得像一面沒有風的湖。白瑪看著，心裡忽然湧起一陣巨大的不安。
曦丹沒有看他。轉過頭，對著扎西開口了。
“德勒老爺、德勒太太，”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這次我來，是想問問，你們知道誰是兇手嗎？”
扎西和德吉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。扎西沉默了片刻，含糊地開口：“有一些眉目了，還在找證據。”
曦丹這些天，聽說現在的德勒老爺其實是一個農奴出的喇嘛，贅的，他跟那些貴族老爺不一樣。而德吉太太是個仁慈的人，直覺這兩人不是兇手。
門簾被掀開了。娜真走了進來，的目在房間裡掃了一圈，走到扎西邊坐下，端起一副主人的架子。
“老爺，這是誰呀？”
曦丹盯著娜真，目像一把刀。
“娜真太太，我是達娃曦丹。”
娜真的瞳孔微微了一下。但很快掩飾住了，臉上堆起了那種在社場合練出來的、恰到好的驚訝和關切。
“你還活著啊？真是萬幸啊。”
曦丹看著，心裡泛起一陣絕。扎西的含糊其辭，娜真的馬腳——已經能聞到那氣味了。沒有時間繞彎子，沒有力再試探。
“娜真太太，我的父親被燒死了。這不是意外，是兇殺。你知道誰是兇手嗎？”
娜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“不是惹怒了火神嗎？”
曦丹冷笑了一下。火神。多麼方便的藉口。多麼乾淨的解釋。一場火，燒掉兩個人，燒掉所有證據，然後推到“火神”頭上，連兇手自己都不用愧疚。
“那晚我爸啦睡得很早。我外出急診，在回家路上被人伏擊，落水失蹤。幸好被好心人所救。等我回到家，看到佈告說我和我爸啦都被燒死了。”曦丹站起來，走到娜真旁邊，慢慢地坐下來，握住了娜真的手。的手是涼的，但力氣很大，大到娜真不回去。
“我和爸啦初來乍到，沒結仇沒結怨。是誰想剷除我們呢？”曦丹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在跟娜真說悄悄話，“我想了想，是白瑪吧。有人覺得我礙眼了。”
娜真的冷汗下來了。坐在那裡，微微發抖，在哆嗦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眼前這個如度母的姑娘，此時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。那雙眼睛黑得像沒有底的深淵，你看著，覺得自己隨時會掉下去，碎骨。
“我想，德勒府的敵人，只會高興。德勒府的爺要娶一個低賤的康商人之，不能助力德勒府的榮耀。那剷除了我能獲得好的，只有切相關的利益者吧。比如——德勒老爺、太太，還有娜真太太你。”
曦丹的心沈到了谷底。看著娜真慘白的臉、躲閃的眼神、發抖的手——幾乎可以斷定，這件事和娜真不了干係。
娜真想把自己的手出來，可曦丹的手紋不，像一把鐵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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